饮誉川陕的巴南何氏祖孙三代名医润身、天炳、子美,出生于南江县大河镇孙家山村何家梁。整整一个世纪以来,何氏祖、父、子三代勤学弗倦,子继父业,医德高尚,医术精湛,其门下求诊治病者络绎不绝,颇受人们的尊重和敬慕。

(一)何润身

何润身(1878—1951)讳光德,自幼家境清贫,勤学不倦,聪颖过人,见理即明,赋性刚直,倜傥不羁,弃儒从医,立志为民,拜名医闻少乔为师,熟读岐黄,历览医学丛书,广收秘方验方,业精术博,济世活人,以医发家,声名显赫。

1934年,举家到成都槐树街居住,开设“尚全堂医寓”,诊治内科、妇科、儿科、瘟寒等疑难病症。因其造诣极深,医术高明,时刘湘儿媳患月间痨,生命垂危,蓉城中外名医束手无策,遂请公诊治,切脉配方,亲自煎药。日服三剂,三日痊愈。刘欣喜重谢,赐官,公辞而不就,继委任以省医学士之职,赠金匾“良医国手”,以红绸封大洋500元及全套蜀锦相酬。自此声誉大振,饮誉全川。求诊治病者络绎不绝,遂为川陕之良医。

1942年,润身公怀念故土返乡,县令、乡绅、军、学、商、农各界民众趋迎恐后,门庭若市。文士李梓琴之父病入膏肓,经公医治而起死回生,梓琴撰文感谢再生之德。民众誉为“扁鹊复生、华佗再世”,各界荐举,延聘为医学会主任。

润身公不仅医术精湛,且医德高尚,嫉恶好善,摒弃神教,战争灾荒之年,为穷苦大众解除疾患痛苦,治病不收诊费,反资药费,对为恶之人则不少取;兴马乡万舵把子之子患病昏睡不起,求其诊治,给5个大洋而公不就,再加50大洋始开处方,命徒弟岳琴阳取药煎服,一剂即愈,万称叹:医术神奇。

润身公对医术精益求精,在辨证施治中,不断总结临床经验,整理医案,倡导学术,著书立说,先后著有《临床释疑》《伤寒六经总诀》《时方歌括》《妇科新法》等书传诸后世。公授业教徒,宽严并举,因此门徒多得真传,杜龙光、杨育三、何仲儒、岳琴阳、郭锡武等均成为当地名医。其子天炳,子承父业,对治疗妇科疑症、子宫癌、肝炎、胃溃疡、胆尿结石有独到妙方。

润身公对贪赃枉法之人深恶痛绝,对穷苦民众扶持救济。百姓蒙冤者竭力相助,邻族有难,尽力排解。丁丑年大饥荒,野有饿殍,流亡者无数,公在何家梁、母家坪、断石桥、元潭坝等地放粮赈灾,救济饥民,凡到家乞讨者必予其钱米,逢年过节赐以酒食,以其好义乐施,深受民众爱戴。

润身公行医50余年来,起死回生有术,心怀仁慈,德行高尚,诚心济世,功绩显耀,人民敬仰。门徒百余人遍布成都、南郑、通江、旺苍、南江各地。首倡建立宗祠、学校,奖掖后代,慎终追远,整饬宗派。润身公一生功德无量永垂后世。

(二)何天炳

何天炳(1911-1988)号晓煊,系驰名川陕名医何润身之长子。七岁就读于南江治城小学堂,毕业于省立国医学校(省中医学院前身)。子承父业,从事医务工作,历任南江县人民医院中医科主任,县人民代表,县人大委员,县政协委员。因其医术精湛,医德高尚,著书传世,声誉广播,驰名巴、南、达川,系南江四大名医之首。曾数次荣获省、地、县先进医务工作者称号及省科研项目成果奖。

天炳公自习医之日起,即受父“不为良相,当为良医”的严训,令其深研《伤寒论》《六经总诀》《时方歌括》《方剂学》《中药学》等书,不可有丝毫差失。一次背诵有误,被罚跪在地,反复重读背至无误为止。随父诊病时,教其在“望、闻、问、切”上要细、详、慎、准,一丝不苟;诊准病症,大胆用药,故而富有临床经验,深谙医理。常代父出诊,随带药囊,在通江陈家坝、南江铁炉坝、县城、赶场、坪河、大河等地治病,颇有名气,民众一见便道:“神医的公子临门,不愁有病了。”

1950年6月,大河首任区长何平慕名前往请润身公治病,老医师一语道破前期治而不愈的症结所在,遗精以地黄汤医治是无效的,“扬汤止沸、不如去火抽薪”,按此医理治病,短期即愈。当年秋天,南江县长高航闻之,专函要何平去请润身公入城为其治病,老医师年事已高,骑马乘轿均难,遂派天炳前往,临行前详问了高县长及其夫人王xx的病状:高40多岁,六月天穿春秋裤加布裤,身体虚弱,夫人不孕等情况。老医师再三叮嘱天炳,既要诊断细准,又要用药胆大,天炳在县城三个月时间,治愈了高航夫妇的病,其夫人不久就怀了孕,从此名声大振。高又派他去达县地区行署,为财政科白科长治好了病,白科长为天炳脱去长袍,换上了解放式干部装,同政府工作人员一样,回县后,高县长要他带上家眷定居县城,并由政府出资80元在五桂堂开设了“大众诊所”,专为政府机关干部和群众治病。

1955年,县上派天炳去成都医学院进修中西医,进一步提高了医学理论知识。1957年县委办公室主任何平身患肺结核,经县委批准去巴中住院治疗,因忙于工作,则由天炳医治,在他精心调治下,半年后诸病痊愈。机关托儿所长王某生产后患乳腺炎,乳峰已近溃烂,西医主张手术,他却施一小方,蒲公英煮醛糟稀服、干敷,几元钱,治愈难病。县农业局长谭某患食道息肉,长期呕吐难食,曾去成都、广州检查需手术,谭请他用中药医治,不久皆愈。县委书记冯晋彪、李范九等人以及很多干部、群众,无论大病小病,常请他医治,治后即愈。天炳说:品味虽贵,必不可减物力,炮制虽繁,必不可省人工。

天炳不仅医术高明,且医德高尚,把自己的医技作为民治病的仁术,以此竭尽天职。平时常身揣处方,无论何地何时何人,见病即医,有求必应。不分节假日,成天早晚随到随医,有时顾不上吃饭。50年代,机关单位人少事多,常利用休息时间前去看病,有不少是单身汉,其妻段宗秀则无偿为病人煎药,以减少病人麻烦,提高用药效率。1954年,县上组织了中西医巡回医疗队驻长赤为区乡群众治病,听说何医生来了,自朝至夕,求诊者络绎不绝,他不分田间、地坝、院落,热情为群众诊病。天炳行医50余年,治病不计、其数,不少在生命垂危中被他起死回生者不可胜数,故而深受广大民众爱戴。

1967年7月,大热天的一个中午,他在家门口看见县委书记冯晋彪(当时所谓的走资派),身穿全套毛呢装自大礼堂方向返家,步履迟缓,走至电影院门口时,便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显然是受批判时,站立太久,身体虚弱,加之天气酷热中暑所致。过路者无人出手相救,他犹豫片刻(因当年自己也被列为批判对象),行医的天职使他不顾个人安危,毅然同天与弟一道将冯扶到医院,亲自为其打针服药,使冯转危为安。他回家后还风趣地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更应该以人道主义救死扶伤,我行医一生为人,他革命一生为民,都是为人民嘛。”

1967年9月,赶场农村姓虎的青年患尿结石,已住院半月未愈,因解不出尿痛得整日楼上楼下边跪边叫,时天炳公是所谓的反动学术权威,已不准看病,令每天打扫卫生,他见状不忍,便将小伙子叫到家里开了处方,去街上捡来药为其煎服,两天后痛症解除,尿也能解,小伙子高兴地说;“才用几元钱,一个清洁工老头儿就把病给我治好了。”

天炳公常说,毛主席提出:“中西结合,洋为中用”和“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的指示最英明,一针见血地指明了中西医相辅相成的关系和发展方向,永远是医务工作者一生的座右铭。他常与同行名西医祁玉珍、曹天健及四大名中医的岳琴阳(师弟)、余植筠、杨建忠等会诊疑难病症,研讨医理医案,主动介绍自己的见解,共同提高中西医结合发展的医学论证水平,受到同行们的敬慕。

他不断总结临床经验,整理医案,利用晚上深入学习研究中西医理论,著书立说,编写了《六经总诀四字诀》《春温三字诀》,进一步解释发展了先父的《临症释疑》《时方歌括》等书的理论,公诸同道,传于后世。并获省、地科研项目成果奖。

1988年4月19日,天炳因患脑血栓逝世,享年78岁。病中,县上领导都前往医院看望。逝世后,县委、县府、人大、政协、各机关单位及群众送了挽联、花圈。县委副书记、政协主席何文成、副书记李先哲、县人大主任伍必煊、副县长卢素芬、郑子献、县政协副主席吉维平、胡大泉等领导和县医院、中医院职工及县城众多群众参加追悼会,表示沉痛悼念。

(三何子美

何子美,系何天炳之子,生于1944年2月,大专文化,主治医师,政协第三、四、五、六届南江县委员会委员。1961年毕业于南江师范学校,同年8月参加工作,随父行医。历任医士、县人民医院二门诊主治医师。1981年至1983年赴成都医学院学习中西医二年后,任南江县人民医院门诊部主治医师。

子美承继父业,以祖父、父亲的敬业精神为榜样,潜心研究医学,关爱百姓,尊重病员,对病员关爱备至,从不生冷粗暴,常给病员药物及心理上的治疗,深得群众好评。

子美擅长中西医结合诊治内科、儿科及常见病、多发性疾病,特别对儿科流行性及传染性疾病有独特见解及医疗效果。群众常称子美为“花小钱、治大病”的医生,尤其在这个国家级贫困县,更受百姓欢迎。1976年,南江县红岩公社一位64岁的老人周某某17岁时即开始患流尿症,毫无收敛,不得不在阴部、臂部处夹些布片以吸附尿液,这给他走亲访友、赶集、劳动等带来诸多生活不便及精神痛苦,经多方医治,历经近44年而无疗效。这年,子美在送医下乡时发现这一病例,用中西医结合对症治疗,用了不到一元钱即将其治愈。三年后子美对该病员复诊,未见复发,深受当地群众赞扬,称他为“何神仙”。

子美长期应用中西医结合治疗上消化道出血等顽固性疾病也很有建树,如金盆乡黄某某患上消化道出血、燕山乡毛某某患肝癌、八庙乡梁某某患食道癌等危重疾病,经他精心治疗,有的治愈,恢复了健康、劳动能力,有的延长了生命。

到子美门下求医者络绎不绝,常年门诊人次达数万之多,除本地求医者外,附近县、区前去求医者,包括地方知名人士及有关领导者亦甚多。因其高尚医德和精湛医术,多次被中共南江县委、县人民政府、南江县政协等授予“医卫先进个人”“政府拔尖人才”“优秀政协委员”等荣誉称号。

(作者:张耀,何平)

《何氏名医世家的医德医术:何润身、何天炳、何子美传略》有 2 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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