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开泗,四川省巴中县恩阳(现巴中市恩阳区)人,1906年生,1932年,毕业于南京中央政治大学。旋任浙江金华,湖北黄岗县长,1937年回川,先后任新都实验县县长,四川省第十一区(驻南充),第三区(驻巴县)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四川省政府委员兼民政厅长,四川大学及华西协合大学讲师。1948年任中国复兴联合委员会驻川代表兼该会重庆办事处主任。1949年随农垦会撤退经香港去台湾任立法院秘书长,1975年退休离台赴美,定居美国新泽西州,是我县侨居海外的爱国爱乡的知名人士之一。

陈开泗
陈开泗

一、在新都

1936年冬,陈先生受平民教育家晏阳初博士推荐作四川省设计委员会委员,并预定担任新都实验县县长。1937年1月新都县完成了社会调查。3月,省设计委员会正式决定以新都作为政治社会的实验,直属省政府,受设计委员会指导监督,4月11日,陈先生正式任实验县县长,在任期内:

首先,调整各级行政组织

裁局设科,事权集中于县政府,以提高效率。裁撤区署,并将联保办公处改设为乡(镇)公所,整编保甲,由原有三351保并为164保。以五户至十五户为一甲,五甲至十五甲为一保,每保少者一百余户,或多至二百户以上。如此编组后,既便于行政监督,也减少行政经费的负荷。1940年,国民政府颁订的“县各级组织纲要”,即采用了这一创制。

陈开泗为实验整个县组织,认定应先设立一性质近似代表民意的机构,以为将来改制奠定基础。因此,将县政府内原有二十三个委员会合并,改组为县政咨询委员会。委员是经由各保户长会议各推选代表二人,再由各区县政辅导员在联保办公处(全县计有十四联保办公处)召集各保户长代表开会,各推举四人,共五十六人组成县政咨询委员会,每三月集会一次,每次会议三日并得延长。

举凡县政兴革计划、县预算、决盘、县单行法规,以及公产之处理,税捐之征收,均须提请审议通过,虽无县议会之名,已具县议会权力之实,这是对日抗战时期四川省首先出现的县民意机构。至于地方基层自治之民意机构的各种会议,依照法理,其出席人数之计算应以各个公民为单位。但鉴于四川属散居社会,不比北方村庄社会的村民大会容易举行,因此,新都实验县规定“甲”为居民会议,由甲长认为必要时召集,“保”则不采保民大会,改为户长会议,每三月举行一次。至各乡(镇)代表大会,由各保户长会议各选代表一人组成。这是地方基层的民意机构。

其次,整顿公安,清丈土地

新都在成都之北,与成都、新繁、广汉、金堂,筒阳等县为邻。当时全县人口不及二十万,县境东西南北相距约四十公里,属都江堰灌区,居民都依农业为生。惟乡村治安极坏,抢劫凶杀时常发生。人民贸易运输或殷商富户过境,都须向当地哥老会首缴纳保护费,而哥老会首相互间又多械斗仇杀,人民上有军阀榨取,下有哥老劫掠,谋生苦楚,困难至极。陈开泗上任后,为保障居民安居乐业,注意整顿公安,加强警卫。设立县警卫处,划分警卫区,乡区设置警卫所,遣散原有武装自卫队,另招考本县中学毕业生六十人,施以警卫训练,同时征选各保壮丁中志愿任警卫的六十人,组成县警卫队,集中使用,为镇压土匪的机动武力。

陈开泗1937年颁发的四川省新都实验县土地管业证0116/业户罗叔达
陈开泗1937年颁发的四川省新都实验县土地管业证0116/业户罗叔达

又架设电话,沟通县政府,各区警卫所,乡(镇)公所间有关治安及匪警消息。各保置铜锣报警,并各设义勇警卫兵一人,一年一期轮流担任,每月集中于乡镇义勇警卫队训练一次四小时,平日住宿家中,种田做工,一闻匪警,即应到达指定之交通要道,协助堵截缉捕土匪。县警卫处又先后举行防盗演习三次,结合民众力量,布成全县警卫网,相互支援,减少调用壮丁队的时间与人数,服勤以在本乡(镇)为限,教民自卫而不扰民。新都县境自此安宁。

为铲除积弊中饱,整理田籍赋籍,充实建设经费,新都设立了县土地清丈处,以城郊三保为实验区,培训人员,办理了全县土地清丈,调查,登记工作。编造了以户为纲的全县土地归户册。土地经清查登记后,各保设无给职的地籍员一人,负责担任各户土地买卖的公证人,并协助按规定登记。自土地归户册完成后,县政府征收处根据编造田赋税籍册,按时制票迳送土地所有人催缴田赋。从此,以往多年咋乱中饱等积弊得以革除。加以严格催征,往昔常不完税的豪绅,自知无可逃避,都依限缴纳。人民纳税缴赋风气为之一变。改革以后第一年印征收应征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第二年征收数达百分之九十八以上。田赋税率依旧,收入数即由以往的七、八万元增加至十三万,使地方建设经费,日臻好转。

第三,调整乡保学校区划

新都县原有初级,高级小学八十余所,大多集中于城区市镇,乡村农民芋女就学殊不便利。实验县政府在整编保甲后,又调整学校区创,规定一保设立一初级小学,一乡(镇)设一高级小学,县城设立中学一所。学校数目虽没有大量增加,儿童入学机会却便利得多。且规定凡属学龄儿童都应入学,初级小学不收学费,课本也由政府免费发给。学龄儿童入学率因此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这一以乡保为划分学区的创制,也经出1940年国民政府颁订的“县各级组织纲要”采用通行于全国。

新都实验县政府采用定县实验推行的乡村卫生、保健制度,就近与华西大学医学院合作,在新都城区创设卫生院,设置病床三十张,以收治各卫生所(县分设卫生所五处)送来疑难病人,遇有特殊病状时即转华西医院附属医院。各保设卫生员,保健箱内药品都由县政府免费供给。贫苦农民住院治疗费也由县救济院支付。其他如学校卫生、家庭卫生、预防注射、水井改良等都按定县先例推行。县政府每年卫生经费支出计三万元,仅次于公安与教育经费。

第四,推广优良品种

新都是农业县,著为的四川金堂烟,实产于此地。实验县成立后,为推广优良品种,增加人民生产,特设农场,与金陵大学农学院及四川省农业改进所合作,引入历年实验的确适合四川西部生产的稻谷、烟叶、家畜等优良品种,先由县农场繁殖,再自各保自耕农中选定表证农家两户,分期集中县农场参观讲习后携带优良品种回原地播,县农场并分派技术人员巡回指导繁殖。附近农民即向表证农家换取优良品种,逐步推广于全县。县府为免除农民疑虑加速推广优良品种,又设立农业改良基金。规定农家繁殖优良品种,其增加的收益,全归耕农所有,地主不得因此加租。如收益不及旧品种时,—切损失由县府在基金项下予以补偿。而事实上优良品种的收益,只有增加,从没有减少,基金也未曾动用。新都县政廊还会同“平教总会”编印教材,分期集中农民讲习选种、治虫、防病、施肥等科学以改进生产技术,再配合优良品种的推广,收效甚宏,谷米单位产量增加百分之十八,烟叶单位产量增加百分之三十三。

二、在南充

1943年陈开泅在南充专员任内,锐意澄清吏治,曾亲自了解属县政倩、民情。掌握第一手资料.当时任武胜县长的崔凯,原为川东绥靖主任邓锡侯的红人,其人狡黠贪婪,刁滑成性,历任湖北天门和四川秀山县长。张群主川政时通过其主子邓锡侯的介绍委为武胜县长。崔在成都受任后,认为靠山大,忘乎所以,直到武胜接任。一概交好言欢,搞地方勾结和内外勾结,根本没有把专员放在眼里。自带李宏钧任军法官,韩江雪任财政科长,首先从民刑案件上大开绿灯,有意制造疑难,敲榨勒索,收受贿赂,进一步把黑手伸向地方财政粮食部门,搞包办代替,巧取豪夺,更肆无忌惮的卖官鬻爵,拋出公开价目,(例如买小学校长黄谷百石,乡镇收储股主任黄谷二百石,乡镇长黄谷三百石等),真是生意兴隆,门庭若市,在很短时间里,武胜全县只剩下三分之一的空额来不及如法炮潮,一时怨声载道,为国民政府外交部次长罗某和国民参议员李某因公由南充返重庆(时国府在重庆)路经武胜闻知,询及地方属实,策动县党部、参议会即时向上检举。陈对崔凯的全部贪污事实,早有洞察,接到检举崔凯的案件后,立派专署视察崔广田到县属烈面溪先将行贿掮客(绅粮)王雅南及贿赂跑腿人抓获,连夜押解南充,陈亲审讯取供,均自供与县府勾结,行贿受贿非止一次,该县真静乡等小学校长是黄谷百后购买属实。这些检举罪证,桩桩件件对证确凿。罪犯崔凯等人尚在黄梁梦中,不到半月查证清楚。

于1944年3月,陈下令派保安袁大队长率便衣武装,傍晚时分到武胜,先去县府虚旋后,再去县党部和县参会向负责人出示陈的密令。议定翌日早晨在县银行,以宴会形式逮捕。次早八时,袁队长等先到,崔凯大摇大摆最后“光临”,甫入席坐定,袁出示“逮捕令”,便衣人员即将崔凯铐起,押经无逸街中,韩江雪,李宏均也抓来了,连同县人刘、毛,陈等罪犯共二十余人捆绑上路,直解南充。崔凯被捕后,上下函电,八方关说,陈不为动。坚持严肃审理依法定罪,上报中央军法执行总监部,同年五月奉部令,就南充监狱将人犯崔凯,韩江雪,李宏均等三名执行枪决。崔凯伏诛,人心大快,成都《新新新闻》登消息说:“一县之中,县长、军法以及管财政的人,情真罪确的犯了贪污罪而伏法。此外还有十二个有地位的人尚待查办。这几乎成了清一色的贪污政治,…层层渗透到乡镇长,赃款虽然仅有四百多万元,不知老百姓所付出的冤枉血汗,还大于四百多万元若干倍?两三个犯罪者的血是无法偿还的。”

南充虽属川北重镇,抗日时期在兵粮交征的情况下,文化教育事业,显得十分落后。陈开泗到南充后,商同奚致和、鲜伯良等企业家和四川省派驻南充督学杨特等人,倡议创办私立育才高级职业学校。这些人都是地方有名望的绅耆,陈以他们为基础,联合区属各县参议会成立校董会,发起筹募建校资金。奚致和捐款建成宿舍大楼,命名致和楼,鲜伯良捐款建成办公大楼,命名伯良楼,各县纷纷认募。陈提经校董会议定每捐五千元可考送学生一名(伙食自备),捐一万元或万元以上者,可考送全公费学生一名(伙食兔缴),捐款建校者,即以其县命所建校舍名,期定每幢五间一厅一楼一底。很快在舞凤山下莲花池畔,—栋栋砖木结构,门额嶔上—南充——岳池——西充等鎏金大字的楼房拔地而起。

巴中也参加加认捐二万元,考送了四名学生(其中免费一名)。校舍建成,陈兼校长,杨特任付校长,为了办好学校,陈开泗更是千方百计罗致人才,组建班子。聘来任梓勋先生为教务主任,宋怡云先生为训导主任,浙江土木专家赵履祺为工科主任,上海会计师吴隆赫为商科主任,北师太毕业的吴世昌、南开大学教授朱喜诲、比籍牧师卫民德、北大清华毕业的高才生郭森祺、王祖城等为专任教师。这批教职员各有专长,教学认真,吸引着全体学生奋发向上,并不时邀请名人讲演,如张澜、何北衡等都曾来校讲过话。学校经费虽有基金,为了提高教师待遇,搞勤工俭学扩大收益。陈开泗责成学校总务主任张天碧先生于南充东河街创办了一个“嘉陵米厂”,张先生是浙江杭州的著名会计师。他对企业的经营管理,不仅是行家,也是很会做生意的商家,大规模的机器加工大米,量大质高,又为时人所欢迎,因而门庭若市,收入可观。陈以这笔收入充实学校设备和改善教职员工待遇,当时绰绰有余。1942年秋招生,开土木工程、商业会计两科,叫二班,接着开水利科叫三班。学校生源旺盛,一时春色满园,桃李争华,这所中等专业学校,为川北地区培育了不少中等专业人材,当时起到了建设地方的积极作用,新中国建立后,仍有许多学生在全国各地县开花结果。

(米崇昆,文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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