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冬天，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翻越大巴山，创建了川陕革命根据地。这时候，一些新战士总想当面看一看红军里面的头头像什么样子？特别想看一看指挥十多万红军，打了一个又一个胜仗的徐向前同志像个什么样子？一天，在总指挥部小厨房里，炊事员小李正动手切菜，准备做午饭，忽然“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随着进来两位女战士，走在前面的那位女战士，见了小李，笑嘻嘻地问：
“同志哥，你贵姓？”
小李停止切菜，
“我姓李，同志们都喊我小李。同志姐，你贵姓？”
“我姓高。因为我年纪小，个儿高，同志们都喊我小高。
跟我来的这位叫小庞。今天我们为啥找你，你猜得着吗？”
小李摇了摇头：
“我猜不着。”
“我们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我的手艺很不行啊！”
小庞忍不住笑说：
“我们又不找你帮忙做菜呢！”
“那…”
小高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我们想看看徐总指挥，请你帮忙指一下。”
小李也忍不住打了两个哈哈，平时爱笑的小庞，这时反而严肃起来：“笑啥子嘛？”
“我想你们当了红军，还不知道徐总指挥也跟我们一样是人嘛。他绝不是四川棒老二造谣说的徐向前长的红眉毛绿眼睛……”
小高带着央求的口气说：
“小李呀，我们参军快满一年了，要是回到家乡，爹妈问到我们，徐总指挥像个啥样儿，你想我们咋个回答呀！”
“这…”
小庞顺势接住：
“这个忙，你看该不该帮？”
“该帮。不过够你们等啊。今天他什么时候回来吃饭，谁也不知道。平时他就很少按时吃过饭呢！”
“我们等就是了，反正今天放假。”
“你们等吧，我去淘米啰。”
小李一边说话一边淘米。小高想找点事做，便问：
“还有啥子活路，让我们来帮你吧？”
“那，徐总指挥有一件衣服，需要补个疤，你就帮我补一下吧。”
“行，你快拿来。”
小李走后，小高忙着去淘米，小庞看见有堆洋芋没有刮皮，跟着去刮皮。小李拿来一件旧军棉衣，大洞小眼，一个又一个。小高边补衣服边唱《我为红军补衣裳》，小庞一边刮洋芋一边跟着唱，小李边淘米边跟着唱，厨房里顿时充满了歌声和笑声。
这时候，一个个子高高的，身材较瘦的，年纪三十左右的红军，不声不响走进厨房来了。小李抬头一看，不是别人，正是徐总指挥。他假意低下头，喊：
“快来看啦！”
小高小庞一时莫名其妙，不约而同地盯着徐总指挥，口里问小李：
“看啥子？”
小李没有搭腔，徐总指挥抢先问话了：“小李，缸里还有水没有？”
“有。”
“厨房里还有我做的活路吗？”
“没有。”
徐总指挥看见小庞一个人在刮洋芋，便也去刮，并问小庞：
“同志，你贵姓？”
“我姓庞。”
“你有什么事找小李帮忙吗？”
“叫你猜到了，正是有个事找小李帮忙呢！”
“你说给我听听行吗？”
“咋个不行？我们想看一眼徐总指挥，等了这么久了，他没有回来。”
徐总指挥一边刮洋芋一边安慰小庞：
“徐向前有什么好看的，他还不是一个兵吗？”
小高插进来了：
“你说徐总指挥还不是一个兵，他总不是一个普通的兵吧？”
徐总指挥满脸笑容，没再开腔。小庞目不转睛地盯着徐总指挥：
“你笑啥？”
“笑你们没名堂。”
“我们没名堂，你…”
“你们不相信我的话？”
“你肯定是徐总指挥的警卫员，”
“你根据什么来肯定？”
小庞情不自禁地谈出了她的看法：
“第一，你年龄还不大，个子高高的，脸长得很黑，身体很瘦但很结实…”
小高接着做了补充：
“你穿的补疤衣服，土里土气的，还打着一副大绑腿，扎着一根旧皮带，穿着一双旧皮鞋，不像个首长。”
徐总指挥打了一个哈哈：
“哎哟，完啦！照你们这样说，我就只能当警卫员啰！”
小李眼见两个女战士坐在徐总指挥面前还认不到，实在可惜，他有意咳嗽两声，徐总指挥忙问：
“小李，你感冒了？”
“没有，”
小高、小庞异口同声地问：
“你没感冒，咋个咳嗽呢？”
小李一边捞米下锅，一边嘿嘿嘿嘿地笑个不停。小庞不知所以地问：
“你笑我的洋芋没刮干净？”
小高把手里的衣服抖了抖：
“你笑我这疤补得不周正？”
小李故意绕着弯子：
“我没有笑你们啦！”
“你笑的哪个？”
“我笑有些人一心想见徐总指挥，真的见了徐总指挥，说不定又当成是警卫员啰。”
小庞拉住小李的衣袖：
“你说徐总指挥到底在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小高惊叫一声：
“你说的是他？”
小李一本正经地：
“他就是你们想看看的徐总指挥。”
小庞放开小李：
“真的。”
“嗯！”
徐总指挥幽默地说：
“你们再认真看看，谨防我是警卫员冒充的啊！”
小高伸着舌头，不好意思再说什么，拉起小庞就跑了。
（李宗和口述，川沂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