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一篇关于四川通江佛尔岭石窟的考古调查简报。文章详细记录了佛尔岭石窟的地理位置、龛窟形制及造像特征，重点介绍了其中罕见的唐代佛道合龛造像，展现了当时佛教与道教在四川东北部地区交融的历史面貌，具有极高的文物与研究价值。
内容摘要：四川省通江县首次发现唐代佛道合龛石窟，内容十分丰富，雕刻极其精美，造像构图完整，场面宏伟，布局合理，人物形象生动传神，具有珍贵的研究价值。
关键词：四川通江佛尔岭石窟调查
2009年4月，通江县文物普查队在该县文胜乡白石寺村进行田野调查时发现了佛尔岭石石窟(图1),被列为2009年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重要新发现。石窟位于文胜乡白石5村北50米二组与七组交界处。现存龛窟18个，内含空龛2个，造像246尊，碑刻1通，分布而积109.9平方米，均分布在两块自然巨石及一崖壁上，分东、西、南三区，呈工角形布局，白砂岩“质东区8龛，现存造像110尊；西区7龛，现存造像78碑刻1通，两区相距约50米；
南区3龛，现存造像58尊，西、南两区相距约20米龛窟形式有外方内圆三层龛、外方内圆双层龛、外方内帐形龛、外方内屋形龛、单层圆形龛、双层方形龛六种。石窟造像有五尊、七尊及多尊，以佛教造像为主，兼有佛道合龛造像，佛教造像题材有佛、化佛、菩萨、弟子、天王、力士、天龙八部、阿修罗及供养人像等，道教内容主要为表现道教崇拜形象.石窟因长期受到风雨浸蚀以及20此纪60年代人为的破坏，造像风化剥蚀、残损过甚。
石窟由东向西再向南区分别编号:
东区
1号龛,外方内圆三层龛，第二层与外龛问设台，台上有二狮，均匍匐于地，二狮间置香炉龛高0.83米，宽0.67米，深0.52米内龛中雕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二力士7尊像。主尊无头光，身穿佛衣，腰微扭，赤足、赤足于龛中央覆莲圆台上，高0.36米，肩宽0.12米，座高0.035米，二弟子、二菩萨侍立两侧，龛口二力士把门，左力士已毁，只存双足残痕。
2号龛，空龛，龛高0.61米，宽0.66米，深0.48米。
3号龛,外方内圆龛,外龛残,内龛龛楣及两侧柱饰卷草多已模糊不清。龛内弧壁圜顶，顶上浮雕飞天、神鸟，中部悬华盖，龛壁浮雕菩提双树龛高1.32米，宽1.08米，深1.56米龛内共有造像28尊，为佛道合龛造像，由佛道二主尊、二弟子、二菩萨、阿修罗和其他大龙八部群像、二力士、三飞天及道教弟子、真人等像组合，二主尊均有桃形头光，头顶华盖，结跚趺并坐龛中央束腰仰覆莲台上,裹覆下身的衣裙自然地垂悬在座下。右佛身穿双领下垂式佛衣，左手抚膝，右手残高0.29米，肩宽0.19米，座高0.4米。左道教主尊，着内衣，外穿双领外翻大衣，右手抚膝，左手残。高0.29米，肩宽0.19米，座高0.4米阿修罗三头六臂，裸上身，肩披帔帛，下着长裙，裙上端外翻，裙腰呈粗绳状，鼓腹，均戴腕钏，上二手托举日月，中二手持物立于二主尊中间。龛左右侧壁有双层造像，二弟子、二菩萨及其他八部众侍立佛右侧龛壁。道教弟子、真人等束发高髻，身穿长袍，或双手下垂、或袖手、或执宝扇、或持物侍立于左斜放于腹前，右力士左手上举，右手残，均作用力状，赤足立于龛口内侧方座上龛顶三身飞天均裸上身，身躯修长纤柔，F着长裙，长裙上端外翻，帛带绕臂高高飘于身后,脚踏祥云，立姿。
4号龛，双层方形龛，龛高0.8米，宽0.76米，深0.23米内龛中雕一佛二弟子二害萨二力士7尊像佛头后有圆形头光，结珈趺坐于悬长座上，裹覆下身的衣裙垂悬于座下，佛高0.27米，肩宽0.12米，座高0.19米，二弟子二菩萨赤足侍立于佛两侧的覆莲圆台上，二力士立于龛口内侧方台上把门。由于损毁、风化严重，所有造像衣纹不清。
5号龛,外龛无存，内龛圆形圜顶，仅存残痕，建壁浮雕一菩提树，内龛残高0.88米，宽0.73米，深0.54米内龛残存一佛、二弟子、二菩萨、二力士、阿修罗和其他八部众等17尊造像。佛头后有桃形头光，身穿双领下垂式佛衣，善珈趺坐。阿修罗三头六臂，位于佛身后菩提树下。二弟子、二菩萨及其他八部众侍立于佛左右两侧。由于损毁、风化严重，造像大部模糊不清。
6号龛，外方内帐形龛，内外龛右侧残。内龛设台，龛顶刻神鸟，内龛龛楣上部饰圆莲，下部悬帐、华绳，方形龛柱，龛柱侧面刻圆莲。龛内后壁设坛，坛上下各叠涩三层台阶，坛前左右各置一博山炉，均残。龛高1.4米，宽1.48米，深1.83米内龛为佛道合龛造像，残存佛、道二主尊、二弟子、二菩萨、二力士、天龙八部、-飞天及道教弟子、真人等26尊造像。二主尊均有桃形头光，结珈趺坐于坛上，裹粮下身的衣裙自然地垂悬在座下。均高0.43米，肩宽0.2米，座高0.49米，长0.85米。右佛头上部残，面型丰圆，大耳，披双领下垂式佛衣，双手于胸前残。左道教主尊头残，着内衣，外穿长袍，左手施禅定印。一立像位于二主尊中间’龛左右侧壁有三层造像，弟子、菩萨、天龙八部、真人侍立两侧壁，二力士立于龛口内侧方台上把门。飞天位于左侧龛壁群像上方，头编高髻，袖手，双腿跪于覆莲圆台上，帛带扬起，飘于龛顶。
7号龛，外方内圆龛，内外龛左侧残，内龛龛楣及两侧柱饰卷草。龛内孤壁圜顶，顶上浮雕飞天、神鸟，龛壁浮雕菩提树，树冠达于龛顶，下部三面设坛，坛上造像，龛前设二级台，龛高1.26米，宽1.04米，深1.18米。内龛为佛教造像，残存一佛、二弟子、二菩萨、天龙八部、二力士、四飞天及其他造像23尊。正觉佛有双层头光和宝瓶背屏，外层桃形头光饰卷草，内层圆形。头毁，着菩萨装，半裸的上身斜披天衣，戴项圈、臂钏，结跚趺坐于悬长座上，裹覆下身的衣裙自然地垂悬在座下高0.43米，肩宽0.21米，座高0.4米两旁二弟子、众菩萨及天龙八部围绕，右弟子手持宝珠，右菩萨双手捧钵，二力士于龛口把门，已残，仅存双足残痕。龛顶四身飞天，头缩高髻，发辫披肩，裸上身，下着长裙，或托钵飞行、或手持莲蕾、或双手合十、或交腿坐、或单腿跪于覆莲圆台上该龛表现了正觉佛出家后于菩提树下苦修成道时的情景。
8号龛，内外龛残，现存2尊造像残痕。
西区
1号龛，内外龛残，内龛设台。龛残高1.2米，宽1.83米。内龛中残存二佛二弟子二菩萨6尊造像残痕。内龛台前浮雕9尊供养人像，台前正中设一坛，坛上跪二供养人，二供养人身后浮雕站立供养人，左四右五，均残。
2号龛，外方内圆龛，内外龛右侧残，内龛龛楣及两侧柱饰卷草纹.外龛中部设台阶，台阶上雕二狮，均残龛高1.02米，宽0.72米，深0.45米,内龛中现存-佛二弟子二菩萨二力士7尊造像残痕。
3号龛，空龛，龛高0.8米，宽0.46米，深0.36米。
4号龛，外龛已毁，残存圆形内龛局部，龛内弧壁圆顶，内外龛中部设四级台阶，从外到内第三级台阶中部雕一香炉置覆莲圆台上，香炉残，龛残高1.6米，宽1.23米，深0.83米内窟中造像大部已毁，右侧壁、佛座前、第二台阶而及台阶右侧壁残存立像和供养人雕像残痕36尊。
5号龛，外方内屋形龛，夕卜龛右侧残，内龛单檐屋形，弧壁平顶，檐顶饰蕉叶，檐下龛楣悬帐，风化严重纹饰不清。龛高1.2米，宽1.17米，深0.66米内龛中造一佛二弟子二菩萨5尊像。主尊有桃形头光，头、手均毁，身穿双领下垂式佛衣，结珈趺坐于束腰仰覆莲台0.45米，肩宽0.22米，座高0.22米。二弟子有圆形头光，二菩萨有桃形头光，赤足、立于佛两侧的覆莲圆台上，左侧弟子老年形象。龛内造像损毁、风化严重，衣纹不清。
6号龛，外方内圆龛，龛左侧石壁与龛脱离，内龛弧壁圜顶,顶悬华盖，雕一神鸟，龛壁浮雕菩提树、神兽和神鸟，右侧龛角雕一莲茎，中分二枝，莲长上各石一莲花，莲花内各有一化佛，龛右侧壁雕一飞天，左侧壁上方雕-坐像，龛高1.6米，宽1.28米，深1.4米。内龛中存一佛二菩萨二天王二力士7尊雕像残痕主尊有双层头光，外层桃形头光饰卷饵，内层圆形。头毁，身穿双领下垂式佛衣，内着僧祗支,双手残,结珈趺坐于束腰仰覆莲台上,高0.45米,肩宽0.17米，座高0.32米。二菩萨有桃形头光，绢高发髻，戴项圈，饰理珞，身披帔帛，帛带于膝前绕肘垂于体两侧，赤足立于覆莲圆台上。二天王、二力士仅存残痕。坐像位于龛左侧壁菩萨头部上方，双手持一带茎莲花，飞天位于右侧壁菩萨头部上方，头第高髻，身穿大衣，炊手合十，单右腿跪于覆莲圆台上，帛带从身后扬起飘于龛顶。
7号赑屃(bìxì)碑，圆首方碑，龟座，圆首上雕二夔龙，正面中间雕一小龛，圆拱形，龛中雕一结跚趺坐像，碑文风化无存。碑通高0.62米，宽0.22米，座高0.14米。
8号龛，内外龛残，龛右侧与主体分离，残存内龛右侧住卷草纹，危残高0.67米，宽0.67米，深0.26米。内龛中有造像4尊残痕，损毁、风化严重，人物线条模糊不清。
南区
1号龛，外方内圆龛，右侧内外龛残，内龛龛棉饰卷草，内龛弧壁圜顶，顶上浮雕二身飞天，内龛前两侧匍匐二狮龛高1.17米，宽1.17米，深1.4米。内龛雕有仞;道合龛造像，残存佛道二主尊、弟子、菩萨、天王、力士及道教弟子、真人等27尊造像。二主尊均有内圆外桃形双层头光，头毁，结珈趺坐于坛上，裹覆下身的衣裙自然地垂悬在座下，二主尊之间雕一神杖。二主尊均高0.38米，肩宽0.17米，座高0.39米。坛前雕一屏，屏前跪一地鬼，头顶束腰覆莲座香炉，双手扶炉头后左右各伸一莲枝，已毁。龛左右侧壁有双层造像,佛教弟子、菩萨、天王及道教弟子、真人等侍立佛道二主尊两侧，龛口二力士把门。龛顶二身飞天，一飞天头绢高髻，脸型圆润，双眼微闭，大耳,双手于额前合十，跪右腿，帛带从身后高高扬起飘于龛顶；一飞天抬头，脸型长方，双眼微闭，束发髻，发辫披肩，戴项圈、腕钏，裸上身，下着长裙，裙腰呈粗绳状，帛带从身后高高扬起飘于龛顶，双手持莲蕾.跪右腿，赤足。
2号龛，龛及造像损毁严重，仅存座三个及二狮残痕。龛残高0.19米，宽0.6米，深0.38米
3号龛，外方内圆龛，龛残，内龛前设台，台上置三博山炉，炉侧倒匐二狮龛残高0.92米，宽1米，深0.88米。内危中残存造像26凯二主据均有头光，并立于槌莲圆台上二主尊均高0.47米，肩宽0.11米二主揽身后及龛左右侧壁有三层造像，两旁有二弟子、众菩萨及天王等像围绕造像损毁及风化严重，面部及衣纹不清。
佛尔岭石窟所在的文胜乡白石寺村，距县城39千米，依山傍水，风景宜人，据《通江县志》记载：“西魏元钦年间（552~553年）置白石县于此”佛尔岭下50米处至今保存有清代修建的白石寺，现存清康熙五十五年（1716年）和清乾隆三十五年（1771年）两栋单体建筑。又据《通江县志》续志稿称：“县佛教素盛，传亦最久，缘起三国两晋、中唐时期，佛教密宗在通江境内风靡一时。”在唐代由于甘肃、陕南、四川盆地东部、嘉陵江流域都属山南西道，在政治、地理位置以及交通方面更靠近京城长安，是中原文明与巴蜀文明交汇的一个重要节点，有些题材它可能跟中原和两京地区，包括像长安、洛阳地区有关系，以此推测，佛尔岭石窟历史可追溯到隋唐时期。在通江有“通江「佛岩石窟”、“白乳溪石窟”、“赵巧岩石窟”等多处唐代石窟，佛尔岭石窟的产生应与这种影响有着某种直接的联系。
佛尔岭石窟既无纪年题记，也无相关史料记载，只能通过分析比较，来判断石窟的产生年代。石窟中内容十分丰富，雕刻极其精美，造像构图完整，场面宏伟，布局合理，所刻人物形体丰满，比例适中，形象生动传神，服饰层次感极强。佛神态威严，大有佛法无边，威德慑众的佛主风度；道教造像无不形态生动优美，错落有致，十分和谐；弟子神态端庄；菩萨束发高髻，身躯修长，饰璨珞，足踏莲台，神态自如，安详、端庄、娴静，有大智若愚，慧光普照一切之感；天龙八部形象丰满，刀法流畅；力士裸上身，下着长裙，身绕帛带，怒目圆睁，肌肉发达成包块，造型极为生动。飞天帛带飘逸，体态婀娜，发型、服饰、姿态各异，有的束发高髻、有的埴高发髻发辫披肩，或裸上身，下着长裙，裙腰呈粗绳状，或穿大衣，或立于云端，或-手托钵飞行，或双手合十交腿坐、或双手合十单腿跪于覆莲圆台上，或袖手双腿跪于、或双手面前合十单腿跪于覆莲圆台上，或双手持莲蕾、或双手额前合十单腿跪姿，飞禽走兽形象逼真。该石窟内的造像所披袈裟，质感轻薄，衣纹贴体，具有早期造像特征，根据龛窟特征及造像仪轨T推定为唐代所建人物众多的佛道合龛造像在通江地区尚属首次发现，佛尔岭石窟的重要发现，对于进一步研究佛教与道教在四川东北部地区的合流情况有着极为重要的资料价值。
作者：李白练，吴廷芬摄影：许洪伟
来自：《石窟寺研究》2013年00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