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屏书院碑记》有的文献中为“代知州陈鸿绪《云屏书院碑记》”,顾名思义,余焕文代知州陈鸿绪所做。阐述了他对教化的重视以及在战乱灾荒中坚持办学的经过。

一、原文

司牧之难也,抚凋瘵[zhài]疾一苦之民,而与之说诗书、兴庠序,不已迂乎,虽然,教又乌容已也。尝历宦巴蜀间,诹听民瘼,以为民不困于征摇,而困于狱讼,狱讼之繁,教化之敝也。教化者有司任之,而都人士亦与有责焉。奚以明其然也?试使乡得一士焉,忠信而温良,端洁而廉让,乡之人以为范,则一乡善矣。邑得一士焉,忠信而温良,端洁而廉让,邑之人以为范,则一邑善矣。泮宫成,鹄音革,鸳风栖,鹰颤戢,士之有裨教化也,如是良。有司时复简士之贤者宾之,能一者器之,英奇者培植而成就之,朴鲁者矜全而化导之,惟甚不肖者惩以法,以正人心,以励风俗,非作化民之一欤 ?夫化民以士,而教士以学,此巴州云屏书院之设之作,计非迁也。

“云屏书院碑记”拓本
“云屏书院碑记”拓本

始予壬戊岁捧檄来巴,当是时秦“寇”陷兴元,巴为冲,悉索敝赋以待于境,吾民亦劳且顿矣,欲教之而末能也。越明年,岁大祲[jìn](古代迷信称不祥之气;妖气),则与民商、平粜[tiào]筹赈施是急,养之末能矣,奚言教,然时时接见邑中子弟。皆英俊可喜。邑人固好文,又多耆儒[qí rú]之提倡,故虽兵革频仍,艰难贫瘠中,而士气不哀,予心乎爱之。议广学宫事未果,匆匆去,欲教之而卒末能也。去之日,青矜半道,惘然言别。巴人之甚不忘情于予也,子又安能无惓惓[quán]哉}?会节相骆公闻于上,复以予视州事,遂即真焉。甫下车,执经者纷然来,将子前约:。予亦喜,急廷师,馆之南泉佛刹。秀髦大集,而向学者犹欣欣势未已也。州治旧有宕梁书院,斋舍湫隘,多士难容,缘众请别建书院于城西,度其地幽闲宏敞,掘得古碑,摩挲读之,故明时学宫旧址也。古今人不相知,而事若相待,非天之欲启斯文乎,何地之自效其灵耶?众异之,绅庶协谋,众力毕举。经始于戊辰岁,次年五月学宫成。

释菜礼先师毕,乃进诸生而告之曰:知所以学者学何事乎?前圣往矣,程伯子甫成童,受书便以圣贤自期待,此立学之体也;范文正作秀才时,以天下为己任,此致学之用也;而其要自辨义利始,宋朱陆汇讲白鹿洞,盖极言之,诸生其有意乎?若事于谒,通声气,酒食征逐,招摇过市,凡不谨于行者,愿诸生嫉之远之,毋为儒冠玷也。予薄书吏耳,于学道之风何敢希其万一。顾所以兼置书院者,亦欲州人士涵育熏陶久道而化成。异日名儒出其中,名臣亦出其中,达则掇巍科、登显仕,潜亦型乡党、称善人。清风美俗恒由是兴,士之幸也,州之福也,予之望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然必有起而任其责者矣。

余焕文,选自《巴中县志校注》

二、翻译成白话文

【第一段:论教化之重】

做百姓的父母官(治理百姓)是很难的。看着百姓遭受困苦、贫病交加,却去跟他们谈论《诗经》《尚书》,兴办学校,这不也太迂腐了吗?虽然这么说,但教化哪里可以停止呢?我曾经在巴蜀之间做官,访查民间疾苦,认为百姓不是困于赋税徭役,而是困于诉讼官司;诉讼之所以繁多,是因为教化败坏了。推行教化,是官员的责任,但乡里的绅士名流也有责任。怎么说明是这样呢?试着让一个乡出一位读书人,忠信、温良、正直、廉洁、谦让,乡里人把他当作榜样,那么整个乡就会变好;让一个县出一位这样的读书人,县里人把他当作榜样,那么整个县就会变好。学宫建成后,像鹄(恶鸟)一样的恶习消除了,像鸳鸯(祥瑞)一样的良风栖息了,像鹰鹯(猛禽)一样的暴戾收敛了,读书人对于教化的补益,就像这样好啊。官员时常选拔贤能的读书人以礼相待,对有才能的人器重他们,对杰出的人培植成就他们,对朴实鲁钝的人爱护成全并教导他们,只有对极不肖的人才用法律惩治,以此来端正人心、激励风俗,这难道不是教化民众的方法之一吗?用读书人来教化民众,用学校来教导读书人,这就是巴州设立云屏书院的本意,我认为这并不是迂腐的做法。

【第二段:建院之缘起】

起初,我在壬戌年(1862年)奉命来到巴州。当时李永和、蓝大顺起义军(文中称“寇”)攻陷了兴元,巴州作为交通要冲,竭尽财力在边境防备,百姓也劳累困顿了。我想教化百姓却没能做到。到了第二年,遭遇大灾荒,于是跟百姓商量、平抑粮价、筹款赈灾成了当务之急,连养活百姓都没能做到,还谈什么教化呢?但我时常接见县里的子弟,发现他们都英俊可爱。巴州人本来就喜好文学,又多有德高望重的老儒提倡,所以虽然战乱频繁,在艰难贫瘠之中,士气却不衰败,我心里很喜爱他们。曾商议扩建学宫没能实现,我便匆匆离任,想教化百姓却最终没能做到。离开的那天,读书人在半路相送,惆怅地告别。巴州人对我如此有情义,我又怎么能不依依不舍呢?恰逢节度使骆公向朝廷奏请,让我再次治理巴州,于是我就正式上任了。刚到任,拿着经书求学的人纷纷前来,想要兑现以前的约定。我也很高兴,急忙聘请老师,安排在南泉佛寺开馆。优秀的人才聚集而来,向往学习的人还欣欣向荣,势头没有停止。州治原来有宕梁书院,房舍低洼狭窄,难以容纳众多读书人。应众人请求,在城西另建书院,勘测那里幽静宽敞,挖掘时得到一块古碑,摩挲辨认,原来是明代学宫的旧址。古人和今人互不相知,但事情却像互相等待一样,这难道不是上天想要开启文教吗?为什么这块地能自己显示出灵气呢?众人都感到惊异,绅士百姓协力谋划,众人的力量都发动起来。工程开始于戊辰年(1868年),第二年五月学宫建成。

【第三段:告诫与期许】

行完祭祀先师的释菜礼后,我召集众学生告诫道:“你们知道所学的是什么吗?古代的圣贤已经远去了,程伯子(程颢)刚成童时,读书便以圣贤自期,这是立学的根本;范文正公(范仲淹)做秀才时,以天下为己任,这是求学的应用。而其关键在于从分辨义利开始。宋代朱熹和陆九渊在白鹿洞汇讲,极力谈论这个问题,你们可有这个意愿吗?如果是奔走权门、联络声气、大吃大喝、招摇过市,凡是一切行为不检点的,希望你们憎恶并远离它,不要玷污了读书人的帽子。我只是个处理文书的官吏罢了,对于圣贤之道的风范怎敢奢望万分之一?之所以兼设书院,也是想让巴州的读书人受到长期的涵养熏陶而化育成才。将来名儒从这里产生,名臣也从这里产生,显达的人考取高科、登上显赫的仕途,隐居的人也能在乡里做表率、被称为善人。清廉的风俗、美好的习惯常由此兴起,这是读书人的幸事,是巴州的福气,也是我的期望。从此以后,我不知道会怎样,但一定会有起来承担责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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