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集体生产记忆:看包谷

大集体生产记忆:看包谷
大集体生产记忆:看包谷

我的老家位于四川省北部山区,民风停朴,山多田少,大家习把土豆称作洋芋,把玉米称作包谷。说起包谷,却恰我留下了一段记忆。

农业大集体生产时,生产力落后,粮食产量低,水稻亩产才400市斤左右,粮食不够吃,为了解决吃饭问题,生产队就组织社员到后山开地种植包谷。垦荒时,将山上的树木杂草全部掉,然后用火烧,其作为自然肥料,开出的地称为火烧地。

头两年火烧地靠自然肥力,包谷的产量还比较可观。两三年后肥力下降,就只有另外开垦。因此,山上的树木遭到大面积砍伐,后来一些山就变成了光秃秃的“馒头山”。

开春时节,队里组织劳力上山种包谷,中途每两次草。七月份包谷慢慢进入成熟期,学校也正好放了假,生产队就会安排年纪大的男同志和一名学生娃上山沿守包谷。那时,一个成年男性劳动力劳动一天记工分10分,成年女性劳动力劳动一天记8分,来成年人劳动一天记4-6分,工分多分的粮食多。

我家小孩多劳动力少,为了多净工分,每年山里的包谷即将成熟需要人看守时,母亲总会到队里中请一个学生名额。所以我被安排到山里看包谷。我的搭档是一位60多岁的老伯伯,那天我背背篼,带着刀,斧头等工具就上山了。来到包谷地边上,我一看那儿全是望不到头的包谷,伯伯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到处张望,然后说我们把窝棚搭在那个上,四面都看得到。于是我俩就砍树枝、割毛草。用了大半天时间就将窝棚搭好了,天黑时使下山回家。

第二天早上,我和伯伯背着米、油、盐、铁锅子等生活用品。带上看包谷特有的工具一一“梆梆”,在队长的带领下正式上山守包谷,队长着我把包谷地查看了一番后说:“你要认真看,谨防别人偷,中晚要敲梆梆赶雀鸟野兽,莫让包谷受损失,谨防扣你的工分”,交完毕后队长就下山了。

队长走后。我和伯伯就在离里铺设床铺,其实就是用石头垫上树棒铺上毛草再铺上一张旧竹席,放一床旧毯子和一床旧被盖就行了。

然后,在前面用石头全起一个小灶。这样家就算安好了。在山里住的第一个夜晚,让我终身难忘,天慢慢黑下来后,空旷的山野一片漆黒,万赖俱寂,只有窝棚前燃起的小火堆闪着微弱的光亮,那不停跳动的火苗在慢长的黑夜里显得无精打采、有气无力。伯伯一边抽着烟一边对我说:“野兽往往夜深人静时才出来吃包谷,野兽怕火、怕梆梆响,所以要在窝棚前燃堆火,隔段时间就要梆梆”。我默不作声地听着,一阵阵恐惧感袭上心头,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伯伯靠拢。大半夜了我都无法入睡,草丛中时不时响起蟋蟀的叫声,我生怕老鼠或蛇虫钻进窝棚里;偶尔,远处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一两声猫头鹰凄厉恐怖的叫声,使人毛骨悚然。当我刚刚迷迷糊糊要入睡时,包谷地里突然传来喀嚓喀的响声,伯伯急忙翻身坐起,口里不断大声吼到:“打!
那吼声撕破漆黑的夜幔,在空旷的山野里回荡,显得格外恐怖。这时,我身上冷汗直冒,直打哆嗦,一把抱住伯伯,伯伯安慰我说:“莫怕,莫怕,是拱猪子(猪獾)在偷吃包谷”,并赶忙使劲敲梆梆。

这晚,我紧紧挨着伯伯睡了一夜,尽管他身上的烟味汗味剌鼻难闻,我也管不得那么多了,第二天吃过早饭,我和伯伯把包谷地检查了一遍,发现拱猪子摁倒了四株包谷,啃吃了两个。伯伯把包谷秆子清理得干干净净,说是让生产队发现了就会扣我俩的工分,剩下的两个包谷我俩便带回窝棚烤了吃了。

从那以后,我也就不太害怕。那个年代粮食特别紧张,我和伯伯从家里带的米都很少,为了给家里节约粮食,我与伯伯隔三差五到地里偷儿个包谷剥了煮饭吃或烤着吃,每次都要把包谷秆要么用火烧了,要么藏到不易被人发现的地方。现在想起来,既可悲又可笑,真是饥寒起盗心啊!

包谷一般要看守四十天左右才成熟。白天,伯伯负责煮饭,我莫事就敲梆梆。晚上,听伯伯讲些从戏里面听来的故事,伯伯没念过,是个戏迷,早年还当过村支部书记,肚子里装了很多故事。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仰卧在窝棚里,看着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想着心事,那时候主要想的是怎样帮母亲多挣些工分,偷吃的包谷队长发现了咋办?什么时候能吃上一顿够肉和饱饭。

包谷收获的时候到了,队长带着几个人在伯伯和我的陪同下检查包谷地,我生怕他们发现了我们偷吃过包谷。检查完后,队长说:“今年的包谷大获丰收,损失也小,不会扣你俩的工分”,我长出一口气,心想总算交差了。事后,我跟伯伯说:“幸好队长没发现我们偷吃过包谷”,伯伯笑着说:“队长是个好人,他心里知道我俩偷吃过,他口上说损失小,就是说我们吃得少,做事没有出格、没有越线”。然后,伯伯意味深长地说:“只准肚饱,不准怀揣,红线踩不得!”
(闻诗伟)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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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集体生产记忆:看包谷 我的老家位于四川省北部山区,民风停朴,山多田少,大家习把土豆称作洋芋,把玉米称作包谷。说起包谷,却恰我留下了一段记忆。 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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