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縠篇》来自《民国巴中县志》,縠读hú,指有皱纹的纱,这里指粮食。作者为余焕文。主要描写同治二年甲子的灾害的情况。
一、原文
紫阳社仓法,贻为万世利。夫我乃行之,始难觉终易。戍之仲秋,肇僧积谷议。贫啬富者悭蔌𬝜私相詈。吾兄仁且断,劳怨两不避。寸壤积为山,细流成巨匪。草创经营毕,凶荒适相继。贫富窘无储,斗粟千钱二。十户九绝炊,嗷嗷饥待饲。乃呼詈者来,开仓而普施。人持一囊归,欢如拜天赐。缓急有无间,凡事湏调剂。
世无调剂人,何徒恨天地。我欲献此芹,敬告边疆吏。武都寇未平,滇黔复多事。水漕金沙江,陆转龙州卫。千里无见粮,军民两困惫。军士很如狼,直以民肉𫗪。曷亟修边储,先丰而图匮。糗粮既可资,旱潦亦有备。吾蜀自承平,斯言或过计。
二、白话文
紫阳先生(朱熹)创立的社仓法,给后世带来了巨大的好处。
我们如今推行这个方法,虽然开始时觉得很难,但最后感觉还是很容易的。
戊申年的八月,我们发起了和尚们带头积存粮食的倡议。
可穷人觉得拿不出,富人又吝啬小气,大家互相指责谩骂。
我的兄长仁爱又果断,不辞劳苦,也不怕别人埋怨。
一寸寸的泥土能堆成大山,一股股的细流能汇成大河。
我们刚把这件事办起来,紧接着就遇到了大灾荒。
穷人和富人都没了存粮,一斗米要卖到两千文钱。
十户人家里有九户都揭不开锅,饿得嗷嗷叫,等着喂食。
于是,我把那些当初骂我们的人都叫来,打开粮仓,普遍地施舍粮食。
每个人都拿着一袋粮食回家,高兴得像是拜谢上天恩赐一样。
在缓急、有无之间,凡事都需要互相调剂。
世上如果没有愿意调剂帮助别人的人,又何必白白地去怨恨天地呢?
我想献上这点微不足道的心得,恭敬地告诉边疆的官吏们:
武都的叛乱还没平定,云南、贵州那边又出了很多乱子。
军粮要通过金沙江水路运输,再从龙州卫陆路转运。
千里之路上都看不到粮食,军队和百姓都困苦不堪。
士兵凶狠得像狼一样,简直把老百姓的肉当食物来吃。
为什么不赶紧修建边疆的粮仓,做到在丰年时就为灾年做准备呢?
这样一来,干粮就有了储备,旱灾和涝灾也都有了防备。
我们四川这里既然太平无事,我这些话也许是杞人忧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