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灾谣》出自《民国巴中县志》,记录了己丑年三月二十九日那场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极其反常的灾难。作者:李瑞熙

志灾谣
志灾谣

一、原文

纪岁在己丑三月二十九天,灾之异常,亘古所未有。

午前日气烈如蒸。午后雨怒挟风吼,累累冰雹乱洒空,烨烨震电横穿牖,空中擎盖著屐行,昆阳大战龙蛇走。倾墙倒壁屋瓦飞,拔折大树若摧朽,禾苗偃地天无功,书籍淋漓谁之咎。

牵萝补筑恨未消,突如惨祸又重遭。排山涨河巴水阔,翻堤捲屋骇浪滔。沉舟已破穷檐釜,强弩莫射海门潮。四壁空空家尽洗,百室嗷嗷泪长抛。蓬支淤窟,悲妇守,尸掘沉沙抱号吁嗟乎!两劫仅隔六十天,其日甲戍期不愆。可知灾厄关气数,智巧愚拙两茫然。莫谓宝筏能渡海,大佛广厦也牵连。欲挽沉溺嗟无术。惟仗帝力一转旋,令我低徊,长吟十月篇。

二、白话文翻译

上午太阳热得像蒸笼,下午狂风怒吼,暴雨倾盆。

大块的冰雹胡乱地从天上砸下来,刺眼的闪电横着劈穿窗户。

感觉就像有人撑着伞、穿着木屐在天上行走,又像是“昆阳大战”时龙蛇在空中狂舞(形容雷电交加的恐怖景象)。

墙倒了,屋塌了,瓦片满天飞,大树被连根拔起,像朽木一样被摧毁。

庄稼倒在地上,老天爷也救不了;书本被淋得湿透,这又是谁的过错?

修补房子的愁苦还没消散,突然又一场惨祸降临。

汹涌的河水让巴江变得宽阔,冲垮堤坝,卷走房屋,骇浪滔天。

沉船就像砸破了穷人家的锅,再强的弓箭也射退不了海门潮(比喻无法阻挡的洪水)。

家家户户四壁空空,所有家当都被冲光,成百上千的人只能嗷嗷大哭,泪水长流。

在淤泥堆成的破洞旁,有妇人悲伤地守着;被冲走的尸体从沙里被挖出,亲人抱着尸体号啕大哭。唉!

这两场灾难只隔了六十天,日子一点都没错。

由此可知,灾难都和气数命运有关,不管你是聪明还是愚笨,都躲不过。

不要以为有了宝筏就能渡过苦海,就算是大佛那样的广厦也难免被牵连。

想要挽救这沉沦的苦难,却叹无计可施,只能依靠皇天上帝的力量来扭转乾坤了。

这让我反复思量,低声吟诵着这记录灾情的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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