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一部关于清代川东北地区农民运动的编年体史料,核心聚焦于1796年(嘉庆元年)至1805年间在巴州(今巴中市及周边)爆发的白莲教起义。文章详尽梳理了以罗其清、冉文俦、苟文明等为首的“巴州白号”义军,从方山坪起义、东乡会师,到与清军进行长达九年的殊死搏斗。内容涵盖了起义的爆发、发展、高潮及失败全过程,详细记录了“坚壁清野”政策的推行、各路义军的转战路线以及最终被清廷镇压的历史细节,生动还原了这场震动三楚、历时长久的农民革命运动的全貌。
1796年(嘉庆元年丙辰)
正月:湖北宜都枝江人民在“官逼民反”的口号下,首举义旗反抗满清。三月,王聪儿、姚之富在襄阳夹河州起义,各地纷纷响应,很快聚集为“襄阳起义军”、“震动三楚”。
9月:徐天德在达州(今达县)亭子铺;王三槐、冷天禄在东乡(今宣汉县) 丰城同时起义,四川总督英善驻达州剿办,连吃败仗。
10月:徐天福在城口起义。
12月:罗其清、苟文明、鲜大川在巴州方山坪(今属平昌县岩口乡)起义;冉文俦等在通江王家寨(今宣汉边境)起义;龙绍周在太平(今万源县)南津关起义。除夕,徐、王两部攻克东乡,分屯张家观等处,川东北俱为之震动。适前巴州州判刘清首赴罗其清营,又至徐、文、冷、冉各营诱降,均未得逞,旋又令罗思举劝罗其清降。“其清恃其众,无降意。”(《清史稿:刘清、罗思举传》)。
1797年(嘉庆二年丁已)
正月:清重庆镇总兵百祥、巴州知州常发祥、保宁知府李杭率乡勇以及通、南、巴三州县地主武装,分围方山坪和王家寨,数月不下 (《巴州志·杂记》、《通江历史编年》)。嘉庆知“方山坪打仗,阵亡员弁多人,兵勇亦有伤亡,徒损兵力”,“实堪愤懑”(《清仁宗实录》卷二十二)。
3月:宜绵代英善署川督,攻张家观。其清、文俦一同驰援,宜绵乘机攻王家寨,天德遣健壮往援,遂失东乡 (《清代七百名人传·宜绵》)。
4月:天德、三槐等退屯“重石子”“香炉峰”。清廷令刘清再分诱罗、冉、徐、王等亦未得逞。后陷王家寨,冉文俦奔方山坪与其清合 (《清史稿:宜绵传》《巴州志·杂记》)
6月:其清部伏击泥龙庙,擒烹地主武装头子李遇春,并破马鞍山。二十三日,王聪儿等率部经楚、豫、陕入川,经通江竹峪关、杀牛坪到方山坪与其清等会。合罗、冉部兵力为徐天德解围白秀山,会徐、王于土黄坝、五保顶,即著名的“东乡会师”。
时襄阳义军分黄、蓝、白三号;四川义军亦分黄、蓝、青、白四号。每号设掌柜、元帅、总兵、先锋等职。罗其清、苟文明、鲜大川为“巴州白号”;徐天德为“达县青号”;王三槐、冷天禄为“东乡白号”;龙绍周为“太平黄号;冉文俦为通江蓝号。各首领领兵按姓氏为某家营。川、襄义军旋分屯开县温阳井和南天洞、火焰坝、白岩山一带 (《清史稿:宜绵传》、嘉庆《四川通志·武功》)。
7月:云阳林亮功起义,称月蓝号;奉节龚文玉起义称线号。王聪儿率部与尾追的宜绵等恶战于白帝城,旋入鄂西。围方山坪清军又增宜绵从甘肃调来的士兵,几次战斗双方虽有伤亡;但官军对方山仍无可奈何 (《清中期.川东北白莲教起义始末》)。
8月:因清军长期围攻方山坪,附近秋粮不得收。其清派苟文明率一千精壮突围奔泥龙庙,百祥率官兵紧追遇苟埋伏,把总毛安国和一名游击毙命,两名武举被擒,而苟军则拖着百祥转圈子,待回方山坪,秋粮已全部入囤。
清军三路围攻方山坪,义军为保存实力,遂下方山。(《通志·武功》《巴州志·杂记》)。襄阳黄号李全、樊人杰、王光祖等与徐天德、王三槐、龙绍周同罗其清、冉文俦会合澌滩河、长滩河、邱家院(皆为今平昌属),营房连绵三十余里。(《通志·武功》、《巴州志·杂记》、《清中期.川东北白莲教起义始末》)。
9月:罗其清首战通江的刘坪渡(今铁佛镇),再转化鱼河,进攻上老官庙(今广纳),于九官渡和王三槐、徐天德会合。一起合力直捣通江县城。十月初,赚开城门,邑令涂陈策被当场斩首示众,天德、人杰等部逼东乡;复西进青杠渡(今巴中清江渡),与清军大战于朱垭,围巴州。王三槐部经恩阳入营、仪、蓬州,截敌粮道。勒保总统四川军务,追三槐入川东。罗、冉部自南背场迁迴挫败尾追之刘清于三溪寺、江口、龙岗寺入营、仪。九月十八日,三路义军首克巴州。常发祥侨治州西平梁城,令各地主武装“倚寨洞自固”开“坚壁清野”的先例 (《清史稿:宜绵·刘清》《巴州志·杂记》)。
10月:张汉潮部复由陕入巴州洲境内活动,冉文俦再入巴州焚城而去。
11月:冉文俦率义军与清军周统领大战于今梁永乡的九节梁、人头坡一带 (《巴州志·杂记》《清史稿·地理》)。
12月:襄阳义军北渡汉水进逼西安。徐、樊等踞开县临江寺演戏度除夕。罗、冉入东乡后河,大战固军坝,复战达州龙凤垭、石梯坎,歼敌总兵保兴。刘清又入罗、徐等营诱降,亦未得逞。张汉潮、阮正隆由广元入川,众号十余万,横列三十里(《清史稿:德楞泰、勒保、明亮、保兴等传》《勘教述·卷二》《巴州志·杂记》)。
罗其清、冉文俦进军渠县静边寺、岩峰滩一带,宜绵急调总兵索费阿英、副都统七十五镇压,罗、冉义军毫无惧色,与其激战一通宵伤七十五;后又相继恶战两天,义军伤亡很大,但清军却死副参领存柱、都司常在 (《清中期.川东北白莲教起义始末》)。
1798年(嘉庆三年戊午)
正月:罗其清、冉文俦活动于营山黄莲垭、芙蓉寺、简家坝一带,恒瑞、庆成欲围歼,但力不敌,对义军束手无策。初八,罗、冉两路攻恒瑞营,清军损失很大,因天黑罗、冉才罢手。初九,冉文俦(一部)和鲜大川一路进入巴州“江口”(今平昌县县城),不久又攻占江凌溪、桥湾河、石桥河、石梯坎一带 (《清中期.川东北白莲教起义始末》)。
2月:李鋐等设粮台于平梁城,并于宝峰、巾子直至通江韩家洞一带设粮站,均由义勇防护。罗其清踞仪陇县孙家坪(亦作梁),恒瑞乃令孙联陞、王耀武等多次诱降。其清云“为囚为贼等耳”慨然拒之 (《清史稿:惠龄等传》《巴州志·杂记》)。其清拒降后,率七、八千人攻仪陇,官军急援,义军隐退,官军惧追。二十五日,罗其清、苟文明、鲜大川分头突袭肖家梁,恒瑞、观成被赶下山梁,庆成受重伤,义军守孙家梁一带。惠龄、恒瑞、庆成等合围半载不去 (《清史稿:惠龄等传》《巴州志·杂记》、《清中期.川东北白莲教起义始末》)。
3月:勒保划“坚壁清野”之策,“令百姓各依山险扎寨屯粮,并组织团练乡勇自卫,遂推行于川北”。至此一带,凡险要山岭皆垒石为寨,有义军垒之,也有义军攻而得之,还有地主武装垒而固之(《清史稿:勒保传》)。王聪儿却在西乡御花坡壮烈牺牲。
5月:罗其清等猛攻仪陇粮台,杀典吏杨堂等 (《清史稿:杨堂传》);龙绍周入川东“官渡溪”为清军所阻。陈安邦率乡勇等毙襄阳义军首领龚怀仁;(《巴州志·杂记》) 何大受(从九品) 练乡团于(恩阳)千佛山,顽抗义军,时王士虎、李彬与之大战于马家垭,将其歼毙 (《巴中县志·忠义》)。
6月:其清数薄营山县城,伏击恒瑞部于古井沟,大灭敌人威风,遂踞箕山。文俦、高均德、阮子通等先后来屯龙凤坪;徐天德、王.登廷、樊人杰等亦会凤凰寺;旋龙绍周、龚建、唐大信、徐万富等亦相继来会。时川、襄义军在川北大会箕山 (《清史稿:德楞泰传》、《太蓬喋血记》),但也招来五省清军主力围攻。
7月:德楞泰、恒瑞、惠龄、朱射斗等镇压白莲教的全部主力将帅率绿营兵及团练乡勇数万人重围箕山,其清商文俦、汉潮奇袭“金银寨”与高均德配合以牵制敌人,并相机突围 (《太鹏·喋血记》)。
8月:清军主力加紧重重围困箕山。粮食、兵源供应等日益困难,在双方势力悬殊条件下,各号义军分支突围 (《太鹏·喋血记》)。
9月:其清有计划地化整为零撤离箕山,使敌人扑空,于 23 日夜奇袭大(太)鹏 (蓬) 山,全歼数千守寨团勇,积极加强防务 (《太鹏·喋血记》)。
10月:时清军已无东顾之忧,额勒登保遂驰援大鹏,重围数匝,由于粮食供应日益匮乏,义军虽均粮而食,量水而饮,仍扼险拒守,毫无动摇 (《太鹏·喋血记》)。
11月:文俦率部自营山箕山龙凤坪返通江,屯麻坝寨(在今通江东 120 里,唱歌乡境)(《通江编年》)。罗其清部苟文明、鲜大川为解太蓬之困,先突破西门据青山观一带;又转仪陇、巴州、上通江麻坝寨。两次均未将敌引开,罗其清只两三千老弱在山上死守,终因井泉枯竭,遂于 19 日突围,决死奋战,虽至枪摧刃折,犹挥拳猛击,以致死伤过半。其清等率残部奔至渡口,乘大雨泥泞避至青山观。(《太鹏·喋血记》)。
12月初:其清率义军奋战七昼夜,寻危径偷过关卡,直趋仪陇孙家梁,敌骑随至,又被围数重,冲杀终日,死伤殆尽,然无一降者,其清弟兄皆重伤。16 日退经官山,渡巴江至走马岭、蔡家坪、嘘风寨至方山坪(均今平昌属)。(《清.农民运动档》载:其清经响滩、兰草渡、南北场[今得胜]、蔡家坪、嘘风寨至方山坪[亦为今平昌属]更可信),全家遇难,其清被槛车北京磔死。(《清史稿:德楞泰、额勒登保传、罗思举、杨遇春、色尔滚、惠龄、恒瑞等传》《巴州志·杂记》、《清中期.川东北白莲教起义始末》)
1799年(嘉庆四年己未)
正月:冉文俦以麻坝寨除夕无备,被德楞泰等重兵重围,寨遂破,文俦等遇害,冉天元与文明、大川率余部奔营、蓬一带。乾隆死,嘉庆亲政,诛大贪官和绅及其党羽以收拾人心,特授勒保为经略大臣,节制川、楚、陕、甘、豫五省军务,全面推行“坚壁清野”“筑堡固守”政策,宣抚、镇压双管齐下。时川省扎寨团练、乡民各能自卫,令饬各省仿行。故义军日益被动挨打,活动愈加困难 (《清史稿》、《清鑑·仁宗纪》、《明清大讲议·三省白莲教》、《巴州志·杂记》)。
上半年,义军首领如冷天禄、林亮功、肖占国、张长庚、包正洪、王光祖、龚文玉、龚其位、卜三聘、龚建等,先后被杀或被擒,余部多败入大宁老林。三月苟文明部攻通江土堡寨,断水绝粮,使守寨乡勇饥渴几毙。
7月:张子聪、冉天元于五月在老官山为额勒登保所败,又入镇龙关(今平昌) 为杨遇春所败,遂入大竹、邻水。刘清在通江一带“招抚”“余匪”“胁从”二万数千人 (《清史稿·仁宗纪、刘清传》)。
8月:文明攻通江马堡寨,为巴州地主武装王汝诏等率乡勇解救之 (《巴州志·杂记》、《通江编年》)。
9月:苟文明、冉天元相继入陕与总兵王文雄激战于倒水河、沙田坝。时徐天德由湖北入川东。天元、文明、大川、王登廷至广元合阮正隆、徐天德、樊人杰太,势力益盛,迭战于巴州何家院、东君坝。额勒登保受经略印于平梁城,率乡勇罗思举督战巴州等地。冉天元等与清军恶战于苍溪猫儿坪斩敌副将以下官兵二十四人,当夜退至巴州鹰背场(今属万源县)(《清史稿:额勒登保传、罗思举、阿克登布传》、《巴州志.杂记》)。
11月:文明、大川、徐天德与朱射斗、安禄激战于开县枯草坝,三支队伍乘雾退出汪家山伏沟诱敌,阵斩安禄。清“损三军气焰”“国威大损”(《清史稿:安禄传》)。
12月:天元、登廷与杨遇春激战于巴州花丛垭、老关庙、鹰背梁(今属万源县)等处。文明、大川与赛冲阿激战于巴州猫儿垭、(现属通江北新场乡) 马家营,旋至川东,又入陕、甘。(《清史稿:额勒登保、德椤泰、罗思举等传》)。
下半年,阮正隆、符日明、王登廷等先后被擒,川北起义形势日趋低潮。
1800年(嘉庆五年庚申)
初:文明、大川由楚入川东,激战于夔州麂子坪、蚂蝗坪一带,重创四川提督七十五。冉天元等元宵在定远(今武胜)石板沱巧渡嘉陵江,直向西进。十九日在西充高院坝斩朱射斗。二月初亦在南部富村驿(今属盐亭县)斩知县王赞武。月底至江油,遥应甘南义军。
3月 3 至 6 日:马蹄岗大战时,文明、大川雄踞天寨子牵制大量清军,使冉天元等得以顺利地伏击,直取德楞泰。不幸天元马蹶被俘,德楞泰以箭手五百助罗思举攻“天寨子”,大川等据险死守,俟使各号义军得以转移或撤走后始行撤退 (《清史稿:罗思举传》,°《勘教述·卷五》,《清鉴·仁宗纪》)。旋张子聪部渡潼河直入中江、金堂一带,危及成都平原,嘉庆迫令魁伦自杀,起用勒保为总督。
4月:高二、马五大破甘肃竹子山斩总兵施缙,张士龙夜袭徽县伏家镇,歼富成等,继战陕西法山斩王雄等。徐天德战南漳马家营歼王凯,均取得很大胜利。文明、大川及樊人杰复由陕入川,通江、南江、巴州各属告警。文明率部重围渠县高寺寨,勒保领重兵夹击,文明走垫江、长寿,循嘉陵江而去。
5月:文明至大竹与李绍祖激战而北。大川破州东造山、玉成二寨,随又破寨数十,有一夜破二、三寨者。伤团守李天玉、张献武并团勇四百余人,又攻围楼台寨、巾子寨,知州田文煦护粮发平梁城,乡勇驰救之(清史稿:李绍祖传》、《巴州志·杂记》)。
6月:文明回与大川合,为德楞泰败于得胜山。文明、大川分入广安、岳池、定远(今武胜)。清廷复令德楞泰、勒保等大战苟、鲜义军于岳池新场,鲜文炳等三千余人壮烈牺牲 (《清史稿:德楞泰等传》,《巴州志·杂记》)。
7月:大川经渠县、营山、龙岗(今平昌属)至仪陇蒿枝洞(今平昌属。一说从仪陇消水河至蒿枝洞) 为乡勇等所败。大川左臂受伤,退回韩家洞,在家疗伤时为养父鲜文芳、叛徒杨仕山等诱杀于响滩子(《通志·武功》《巴州志·杂记》)。
8月:苟文明率余部与王士虎等入楚,合徐万富、樊人杰等在牛鹿坡大败清军斩总兵李绍祖。
11月:文明与徐天德在寿阳坪大战清军,文明先后在狮子岩、佘家河奋战,以削弱敌势,张明文部入楼台、登阁等寨,为义首何霖肃等所擒。
12月:文明与天德等在竹溪周家湾大战杨遇春,虽有自损,但已打击了清军主力,使各义军活跃于巴山地区,敌军裹足不前(以上各条俱见《清史稿:李绍祖、明亮等传》《戡教述·卷九》《圣武记·卷九》)。
下半年:汤思举、赵麻花、王珊、齐国漠、王登廷等先后被清军镇压捕杀 (《嘉庆通志·武功》)。
1801年(嘉庆六年辛酉)
正月:文明与李彬合共五六千人,为声援新败于郧、竹间的徐天德,大战于狮子岩,为长龄等三路乡勇夹击,伤亡八百余。
刘清擒张二彪子于州东长乐编 (《戡教述·卷十》《巴州志·杂记》)。
2月:苟文明、徐天德合白、蓝、青、黄四号约二万人,在雾渡河粉碎了敌人的聚歼,后复与书麟激战于党洋河,损失千余人,苟文明被枪伤。
闰 2月:文明部遭王懋赏于高尖山伏击,天德驰援,双方激战于鹅坪坡和秦家河予敌以重创。
3月:徐天德、樊人杰等自洵阳北渡汉水入镇安;文明进入南山老林与宋应伏、刘永受合。嘉庆急谕勒保、田朝贵等严密防堵入川 (《通志卷首之九,武功》、《勘教述
·卷十》)。
春夏间:张士龙、徐万富、王廷诏、高二、张永寿、龙绍周、伍怀志、鲜俸先、徐天寿、王登高等先后牺牲,徐天德溺死仁和新滩,川、楚、陕间义军抗清真趋于低潮。苟文明已成为东北川首义老将中的稀有人物,时不忘牺牲战友,主动聚集各部残部,威震于川、陕、甘边境 (《三省边防备览·卷十二》、《通志·卷首之九》)。
7、8月间:樊人杰、汤思蛟等分别为敌败于邻水、开县和马家亭、桑林坪,苟文怀被擒于通城(疑作通江城),所有余部与苟文明合趋陕。八月,文明败于大宁山,仅以身免 (《清史稿:梏·七十五传》)。文明率残部入通江报晓垭合王士虎、冉天泗。
杨遇春等追至激战:士虎、天泗等被擒。文明率部在王家垭击毙建昌道守备陈名彪及叛徒杨仕山等 (《巴州志·杂记》、《巴中县志·忠义》) 旋入巴山老林。
9月:苟文明、李彬、高见奇、姚馨佐会师平利,为牵制敌军,分散作战,反给敌人以各个击破之机。李彬为杨芳迭败于南江、太平;见奇、馨佐被破于南江桂门关,辛斗被擒,见奇被擒于紫阳三星寨,龙绍周被歼于平利岳家坪。清军见此,更增设防务,添建城堡,图以全歼起义教军,分头探刺各号义军余部,惟文明尤奋起抗清,清军震惊。
11月:文明联合高、冉各号义军余部二千余人,利用七十五与勒保间矛盾,纵横驰聘于广元、略阳、宁羌、阶州。迫使陕甘总督长龄由汉中驰回甘省,飞饬巩昌、秦州、阶州“赶办粮饷”,又速调固原、河州兵二千分布岷州、秦州、阶州防堵。文明率部在一个名李家寨的地方,抢占山粱,痛击清军,从上压下,乘胜破寨,缴获大量衣服、枪箭等物,“势极凶悍”(《清.仁宗实录》卷九十二)。于是额勒登保、德楞泰先后劾七十五“‘屯兵纵寇’、未败匪军,复自广元渡江入甘肃”。嘉庆见摺大怒,严诏“夺职逮问”,并“令德楞泰驰抵广元‘剿’办”(《清史稿:额勒登保、德楞泰、七十五传》)。
12月:文明再合各号余部西入宁羌,又忽入通江瓦山溪,进踞楠木坪,连战德楞泰,为罗思举突至夹击而败。其侄元帅苟明献、弟文举等壮烈牺牲。文明复挺进开县“姚城坝”粮台,德楞泰驰援始解 (《清史稿:德楞泰传》)。
秋起:冉学胜、苟文通、冉天璜、高见奇、李全等又先后被俘或牺牲。
年底:义军只剩下苟文明、苟朝九、苟文润、玉国贤、王世贵、冯天宝、余佐斌等各领残部潜伏南、巴老林,坚持抗清。
1802年(嘉庆七年壬戌)
正月:文明从西乡七星坝抢渡汉江北岸,额勒登保因此被降一等男爵;朱槐擒辛聪于南江关门子。
2月:文明进入南山与刘永寿、宋应伏合,时义军由数十万仅存十分之一。除文明外,余皆不成股。但仍踞林箐游击,“模桩”打击敌人。清军一面加强防务,增设宁陕镇以为南山屏障,一面分股搜捕。刘清擒李彬、辛文于南江“五方坪”(《清史稿:仁宗纪·杨遇春、刘清等传》)。
3月:文明率部伏击清军于沙尖山顶,旋出辛谷口,击敌于镇安石门。勒保率罗思举擒张天伦、魏学盛、陈国珠于巴州土地堡、金子寺(皆在今笔山一带)。张、魏余部入南江,刘清截击于青杠渡歼毙教军多名 (《清史稿:额勒登保、扎克搭尔、刘清传》)。
4月:刘清与马绩再击张、魏余部于巴州猫儿垭(现属通江),旋又败之于广元麻柳坝。东乡白号庹向瑶、达州铁板道人徐天培先后为勒保所擒(《清史稿:勒保、刘清传》、《通志·武功》)。
5月:文明与川北镇总兵薛大烈激战于双河口、圆岭山,重创薛部,旋在长沟设伏,击伤游击祝廷彪,文明弟苟文清英勇栖牲。额勒登保以此“劳师糜响,革职留任”。清将田朝贵毙通江蓝号杨步青于巴州猫儿垭。樊人杰、曾芝秀溺死于竹山平口河 (《清史稿:薛大烈、祝廷彪、勒保、德楞泰传》)。
6月:文明进击宁陕厅,杨芳突攻秦岭北,宋应伏伤亡过半,刘永受逃出,旋为寨民所杀。额勒登保督同杨遇春夹击龚家湾,文明义军损失惨重,妻罗氏,子三皮子等亦被杀。文明率残部三百余人从川塘河东逸至桃川、沙坝与敌恶战 (《清史稿:额勒登保、杨芳、杨遇春传》)。
7月:苟文明所部还剩三十余人,尤奋战不息。适在今陕西佛坪花石岩为敌重围,械尽粮绝。义军纷纷跳岩壮烈牺牲,文明跳岩不死,骨折伤重,仍奋力杀敌至被执。
为首义老将中坚持革命到底的最后一人 (《清史稿:仁宗纪》、《通志·武功》)。因文明在川陕一带威望高,他的死讯仍为大众不信,多年后还说“已隐藏,实不死”(《勘靖教匪编述》卷十一)。苟文明战死的消息,于七月二十六日报至河北承德避暑山庄嘉庆手中,时“披览奏函,瞻依居处,不觉声泪俱下,召见军机大臣时,至于哽咽不能宣旨”“当将该奏遍示内、外王、公、满、汉大臣,亦莫不额手称庆”(清代四川史)。
8月:敞锅山之战,文明之弟苟文齐、苟文渠先后被俘栖牲,惟族弟苟文润、长子苟朝九继续高举巴州白号义旗,在南山老林坚持抗清,并与罗思蓝等部紧密配合。
花石岩战役后,赖飞陇、蒲天香、张简、汤思蛟、陈传学、熊方青、戴四、赵鑑、景英、赖天祥、崔连东、唐明万、崔宗和、熊翠等先后被擒杀,张长青等降敌。
余下义军皆只百、十为群。如苟文润、苟朝九、王世贵、齐国典、靳思庆、李显碧、赵总观、苟文富、王国贤、王青、宋国品、胡明远、熊老八等各小股仍约万余人,分别潜伏在南、巴老林抗清,但已极其困难。
1803年(嘉庆八年癸亥)
春:苟文润集千余人,“皆犷悍”,纵横汉江两岸。首与杨遇春激战红山寺及平溪河一带 (《清史稿:杨遇春传》)。
7月:当额勒登保等以三省肃清“驰藏奏功”而遣返义勇时,很多义勇对安顿不满,为生计而投入苟文润、苟朝九部,声势复盛。清军副将朱槐仗势入林寻剿,被朝九(一说熊老八)设伏所杀,以致“三省不得解严”(《清史稿:额勒登保传》、《清鑑·仁宗纪》、《明清史讲议·三省白莲教》)。
9月:苟文润又发展群众数百由镇安渡汉水,经那西,折由西乡入川。苟文华被马谕所擒 (《清史稿:德楞泰、马谕传》)。
10月,苟文润大战平利大横山梁,斩敌副将张应贵等以下数十人。德楞泰遣乡勇军功首领魏忠才等七人持谕“招抚”,为文润全部痛杀。嘉庆下旨切责,并悬赏购捕文润头 (《清史稿:额勒登保、杨遇春传》、《明清史讲义,三省白莲教》)。
1804年(嘉庆九年甲子)
正月:敌加强对南山的围攻,义军分路奔驰冲击包围圈,苟朝九又突入南山老林。不久率残部连连败北,近年末被搜捕遇害。
2月:罗思举与祝廷彪入界岭,犯望都关,“文润等奋勇回击,于敌重创。旋在桃木坪重伤敌游击吴廷刚,吴廷刚等复转战于湖北石渣河、亢喜坡。
3月:文润率部与杨遇春、祝廷彪等激战兴隆坡,大掌柜苟文华、元帅王振等英勇栖牲(上两条,俱见清史稿:杨遇春、祝廷彪、罗思举、吴廷刚、额勒登保,赛冲阿传》)。
4月:入夏后,老林暑雨时行,义军乘间裹胁,屡“剿”屡增,额勒登保、杨遇春等皆病,德楞泰均迭旨切赏降职等 (《清史稿:各本传》)。
6月:德楞泰代额勒登保专办南山军务,率杨遇春等重兵至凤凰寨,与义军遭遇并与激战,义军损失惨重,元帅罗思蓝、符廷伏、总营王宗福等将领俱壮烈殉难。苟文润率余众入化龙山老林抗敌 (《清史稿:德楞泰传》),上半年:三省各号义军余部,如王国贤、苟文富、胡明远、王青、宋应品、冉番、张士惠、李显碧、赵聪、齐国典、靳思庆、熊老八等先后被清军歼灭 (《通志·武功》)。
8月:德楞泰诱使已降文润的军功乡勇叛徒赵洪周暗杀了苟文润献首降敌。义军余部逃至老鸦伴为杨遇春伏击,又捕杀了苟诏贤、王天诏、杜春、陈胜魁等教首,与苟文润等俱流尽最后一滴血。
9月,德楞泰从川陕撤军。然不久,王世贵(苟文明部先锋)、王作经等又在太平领兵,德楞泰只得分兵三路搜剿。却无结果,直至嘉庆十年·(1805)6月才将王世贵等在战斗中捕获杀害,历时九年半的白莲教革命运动劲旅一巴州白号,才被满清王朝灭绝人性的镇压宣告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