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南江校士馆记》原文
岁丙辰,余摄双流篆,适书院倾圮,余督绅士拓而新之,以其为合邑人文发祥之地,余故力任其事也一今余来莅是邦,会是邦有建造考棚之役,既拓基于县治之东,偏倚城垣而度之,其材则取诸邑之古柏林。柏林虽向系封禁,然以公济公,未为不可,况其时大府尚未委勘奏复,故前任亦允准绅士所请,采而用之。甫立大堂数楹,即受瓜代。
余下车敬遵奏案出示,照禁封禁,以为地方永远荫庇,幸众绅士亦深明大义,不复置议,惟请于余曰:木材既备,经费无资,余亦勉从所请,复召邦人上,而劝其量力捐输,以完公举,其劝捐谕示办理条规,余均悉心为之,冀其有功于民,而可以不日而成也。嗣醵钱若干缗,得以次第毕举。于是大堂之后,复建二堂一座,左右耳房俱备,以为官阅卷之所,并得而燕息焉。大堂之前,拓以台阶,壮观瞻也。其左曰东文场,东文场之后曰东后厂。凡列号舍,共二十间。其右曰西文场,列号舍八间:西文场之上,空号两间。东文场之上,堂号一间,东文场之下,偏号两间。其前仪门一座,旁列耳房,俾守门者处焉。仪门之外,环以厢房各一,左为原保画押之所,右为童生纳卷之所,其外及大门也,其规划之备如此一余每于公余之暇,辄亲临监督,以是知董事之勤而功不惰焉。
凡越一年有余而厥功告成,余为题其额曰“花秀堂”,榜其门曰“校士馆”,名从义起也。此外一二楹联亦皆余所手制,所以奖励多士,而并寓期望之意云尔!嘻!此亦合邑人文发祥之地.而其事较修葺书院为更大,于此,见此邦人士之急公好义,俱有同心,与双流诚无以异,所可异者,彼修此创,余均适逢其会焉,亦不可渭非余之幸也,余故乐为之记。
咸丰九年孟春之月
谢元瀛,萧山举人,清文宗成丰间任南江县令。建立考棚,规制甚备,尤重民生,有谕民接桑培桑法立碑大堂侧
二、《南江校士馆记》白话文译文
丙辰年(1856年),我代理双流县的县令。当时正赶上那里的书院倒塌破败,我督促当地的乡绅们把它扩建翻新。因为这里是全县读书人文化兴盛的发源地,所以我才极力承担起了这件事。如今我来到南江任职,恰逢这里也有建造考棚(考场)的工程。地基已经选在了县衙东边,紧靠着城墙丈量规划,而建筑材料则取自县里的古柏林。这片柏林虽然向来是封禁保护的,但既然是为了公事(科举)而动用公家的资源,也未尝不可。况且当时上级官府还没有派人来勘察并回复,所以前任县令也批准了乡绅们的请求,采伐并使用了那些木材。结果刚建起几间大堂,我就离任了(“受瓜代”指任期届满移交职务)。
我这次到南江上任后,恭敬地遵照上级奏报的案卷,张贴告示,依旧对柏林实行封禁保护,以此作为地方永远的庇荫。幸运的是,各位乡绅也都深明大义,不再对此提出异议,只是向我请示说:“建考棚的木材已经备好了,但经费却没有着落。”我也只好勉强答应了他们的请求,再次召集县里的父老乡亲,劝大家量力捐款,来完成这项公共工程。关于劝捐的告示和办理的各项规则,我都用心亲自制定,希望能对百姓有益,并且可以让工程尽快完工。后来大家凑集了若干贯钱,工程得以按顺序一件件办成。
于是,在大堂后面,又建了一座二堂,左右两边的耳房也都齐备,作为官员阅卷的地方,并且也可以供人休息。大堂的前面,拓宽了台阶,以壮观瞻。大堂左边叫东文场,东文场后面叫东后厂,这里排列的号舍(考生考试的小隔间)共有二十间。右边叫西文场,排列号舍八间;西文场的上方,有两间空号。东文场的上方,有一间堂号;东文场的下方,有两间偏号。前面有一座仪门,旁边排列着耳房,让守门的人居住。仪门外,左右各环绕着一间厢房,左边是原保(负责担保的人)画押的地方,右边是童生交纳考卷的地方,再往外就是大门了。整个考棚的规划就是如此完备。我每当公务之余,就亲自去现场监督,因此知道负责工程的人员非常勤勉,工程也丝毫没有懈怠。
前后经过了一年多,这项工程终于宣告完成。我为大堂题写了匾额叫“花秀堂”,在门上悬挂了“校士馆”的牌匾,这个名字是取“考核士子”的义理而起的。此外一两副楹联也都是我亲手撰写的,以此来勉励各位读书人,并且寄托了我对他们的期望!唉!这里也是全县人文兴盛的发源地,而且这件事比修缮书院的规模更大。从中可以看出,这个地方的士绅百姓都急公好义,大家同心协力,这和双流县实在没有什么不同。唯一让人觉得奇妙的,是那边(双流)是修缮,这边(南江)是新建,我都恰好赶上了,这也不能不说是一种幸运啊,所以我非常乐意写下这篇记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