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解读清代南江县令胡炳所著的《疏河记》及其白话文译本。讲述了胡炳在道光年间任职南江时,面对“江水险恶难涉”的现状,毅然捐出俸禄,动员民夫疏浚南江河道治理工程的感人故事。本文不仅展示了古代官员的实干精神,更为研究巴中清代水利史与交通史提供了重要的文献依据。
南江河
南江河

一、《疏河记》原文

南江旧名难江,言江水险恶难涉也。余自庚辰莅任兹土,疑其源源不竭,何以不通舟楫?问之士人,则习与相忘久矣。夫南江既治于此,商贾之辐凑,行旅之往来,有无之贸迁,在在任以肩背惫矣,而无济于事,且江自光木山发源,东南行,而与岷江合流以入于海。其萦涸城下者,澒漭湓涌,大小毕浮,以天地之大用,置之无用之地,未必非亘古之一憾也!若云滩势险难,诅有过于夔巫之间者?因其难而难之,天下无不难之事矣。昔神禹导江岷山,盖亦泛滥梗塞,莫测沥淡,今舟行江中,乃至神斤鬼斧,所不能施者,获利谋焉。惟先不惮其难,是以后世享其成功,朝区区卷石,安能忍而与之终占耶?去年冬,尝试其事,凿石淘沙,小舟可洎城下既乃大募夫役,划却险滩、龙坑、石矿坝,猴猴箭诸隘,用缗钱二百有奇,城中士民胥役,醵钱四十余千,其余皆余为捐廉。凡七十日而功成,贾舶以集,物价以平,乐岁凶年可以泛舟而互汆。所谓一劳而永逸,一费而百省者,此举是也。民间乐其成,因汜其事之所由始如此。

胡炳,湖北荆门进士,清道光元年任南江县令

二、《疏河记》白话文

南江这个地方,旧名叫“难江”,意思就是这里的江水非常险恶,很难涉水渡过。我自从庚辰年(1820年)来这里上任,看着这源源不断的江水,心里就很纳闷:既然水源这么充足,为什么竟然不通航船呢?我去问当地的读书人和百姓,结果大家都习以为常,早就忘了这回事了。

既然南江县治设立在这里,商人们聚集往来,旅客们奔波于此,货物的买卖流通,处处都要靠人用肩膀背、累得气喘吁吁,却没有任何更好的办法来改善运输。况且,这条江发源于光木山,向东南流去,最终汇入岷江流入大海。它环绕流经县城脚下,水势浩大汹涌,无论大船小船按理说都能浮起来。把大自然这么巨大的功用,闲置在没用的地方,这未必不是千古以来的一大遗憾啊!

如果说是因为江里的滩头水势太险峻难以通行,难道还有比长江三峡(夔门、巫山)之间更险恶的吗?如果因为困难就觉得它难办,那天下就没有不难做的事情了。当年大禹在岷山疏导江水,大概也是面对洪水泛滥堵塞,深不可测的绝境,如今船只在江中航行,甚至到了连神工鬼斧都无法施展的地方,人们还能在那里谋生获利。正是因为前人当初不怕困难,后世人才能享受成功的果实,面对眼前这区区的一堆乱石,怎么能忍心让它永远阻碍交通呢?

去年冬天,我尝试着着手办这件事。先凿开石头、淘去泥沙,让小船能够停靠在县城脚下。接着便大规模招募民夫役工,铲平了险滩、龙坑、石矿坝、猴猴箭等几处险要关隘。这项工程一共花费了二百多贯钱,城里的士绅百姓和差役们凑了四十多贯,剩下的钱全都是我自掏腰包捐出的俸禄。总共花了七十天,工程就完工了。商船因此得以聚集,物价也因此平稳下来,无论是丰年还是灾年,都可以行船来互通有无、调剂粮食。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一次辛劳,永久安逸;一次花费,省去百次麻烦”,说的就是这次壮举啊。老百姓们都为工程的成功感到高兴,因此我便详细记述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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