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皋书院碑序》原文及译文:通江书院的百年兴衰史

东皋书院在通江县城东门(明向给事府故址),教文局址(老电影院附近),始建于清代鼎盛时期的乾隆39年(1774),经两知县的努力,初具规模。道光时,又经知县张瑾的增修,书院范围扩大,书院街名缘于该书院的修建。1931年春,通江县立初级中学校(现通江中学)迁入书院,并增修前院两廊及校门圜栅。1933年,中共川陕省委党校设在院内。罗世文、廖承志等革命家曾任教于党校。

一、《东皋书院碑序》原文

《易》:“观手人文,以化成天下。”我国家重熙累洽,久道化成,辟雍钟鼓之休,灵台頖[pàn]壁之制,札乐百年,偏于乡国,故文明光于海隅,弦诵浃[jiā]乎山陬[zōu],庠序学校,郁郁彬彬,诚足登三而咸五也。

维兹通邑,僻在万山中,考之邑乘,前邑侯乐韶建治于壁山诺水间,自唐宋元明并未建立书院,虽科甲冠于他邑,不过借党塾观摩而已。乾隆甲午岁,邑侯张公邦桓,楚醴[lǐ]陵人也,以军功宰是邑,就署东原上,鸿开基址,创修书院,额曰: “东皋”。未几,以疾请假归。经风雨剥蚀,而堂阶门庭一时倾塌,几等蜃楼海市也,幸逢邑侯蒋公士椿,西川德曜,江左伟人。乾隆乙亥岁,署篆山城。年丰民和,刑清政简,以琴堂之清音,谱弦歌之雅化,惄[nì]念张公之善作,而无以善成之,则前功尽弃方可惜也。愿出请俸谋之绅士,举农、工、商、贾靡不踊跃罄囊,共勸[quàn]盛举。于是命匠鸠工,鼛鼓废坠皆兴。举前此之倾塌者焕然一新。

夫莫为之前,虽美弗彰;莫为之后,虽盛弗传。而贤侯宰风化之权,一行作吏,上体圣天子菁莪[é]棫朴之治,广教泽于僻壤,步鹿洞之矩,仿胡瑷之治。类非俗吏之所能为也。异日者,吾邑贤杰辈出,人文丕振。步蟾宫,题雁塔,历金门,上玉堂,两公作育之力,共河山而不朽矣!不将与文翁之化后先媲美哉?

予幸落成,爰[yuán]志其始末,以俟来者之勿替引之也,是为序。

作者:朱昱,生卒年月无考。通江人,乾隆乙丑进士,历任华阴、禹城、商河知县。中进士后30年撰写了《东皋书院碑序》。

二、《东皋书院碑序》白话文译文

《易经》中说:“观察人类社会的各种文化现象,从而教化天下,使天下归于文明。”我们国家历代皇帝圣明,恩泽深厚,长久以来以道德教化天下。国家最高学府里钟鼓齐鸣、礼乐繁盛的景象,以及灵台、泮宫等完备的教育制度,历经百年,早已普及到各个乡野邦国。因此,文明的教化之光普照到了偏远的海滨,朗朗的读书声也传遍了偏僻的山乡。各地的学校都呈现出繁荣、文雅的气象,其教化之功,确实足以媲美古代最圣明的帝王了。

我们通江县,偏僻地坐落在万山之中。查阅县志,以前的县令乐韶在壁山、诺水之间修建了县城,但从唐代、宋代、元代直到明代,都没有建立过书院。虽然通江的科举功名在其他县中名列前茅,但也只不过是借助民间的私塾互相观摩学习罢了。

乾隆甲午年(1774年),县令张邦桓(他是湖南醴陵人),凭借军功来治理本县。他在县衙东面的原野上,大规模地开辟地基,创建修筑了书院,并题写匾额命名为“东皋”。没过多久,他因病请假回乡。书院经过风吹雨打,堂屋、台阶、门庭一时间全都倒塌毁坏,几乎就像海市蜃楼一样成了废墟。

幸好遇到了另一位县令蒋士椿。他是西川的贤良官员,江南的杰出人才。乾隆乙亥年,他来到山城通江代理县令。当时年成丰收,百姓和睦,刑罚清明,政务简明。他不仅用理政的雅音谱写出教化百姓的弦歌,还深切地挂念着张公当年创办书院的善举,觉得如果没有将其完善,导致前功尽弃,那就太可惜了。于是他自愿捐出自己的俸禄,并与地方绅士们商议。一时间,农民、工匠、商人无不踊跃响应,倾尽钱囊,共同促成这项盛举。于是请工匠、招集人手,连敲鼓催促开工,将之前倾塌的建筑全部重新修葺,使其焕然一新。

一件事如果没有人去开创,再美好也不会彰显;如果没有人去继承,再兴盛也无法流传。而贤明的地方官掌握着教化风俗的权力,一旦上任为官,就能向上体察圣明天子培育人才的治国理念,将教育的恩泽广布到偏僻的乡野。他们效仿白鹿洞书院的规矩,学习宋代大教育家胡瑷的治学方法,这绝不是平庸的官吏所能做到的。将来有一天,我们通江的贤才俊杰必定会层出不穷,人文风气大为振兴。他们步入科举考场,金榜题名,进入朝廷中枢,登上翰林玉堂。张、蒋两位县令培育人才的功劳,将与通江的河山一样永垂不朽!这难道不是与汉代文翁在蜀地兴办教育的功绩先后媲美吗?

我有幸见证了书院的落成,于是记下它修建的始末,以此期望后来的人能够继续传承,不要让书院衰败废止,这就是写这篇序言的原因。

发表回复

您的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 * 标注

搜索
导航
打赏
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