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巴中 文化考证 巴中南江“啯噜”暴动记

巴中南江“啯噜”暴动记

缉拿啯噜告示(来自网络)
缉拿啯噜告示(来自网络)

丁丑年(1877)、戊寅年(1878)旱灾严重,称其为“丁戊奇荒”。川北南江县旱情特别严重。在旱灾面前,地方贪官污吏借灾敛财,哄抬米价,引发了光绪四年(1878)“啯噜”首领张伟堂、光绪十八年(1892)“啯噜”首领周蛮刀暴动。

一、“啯噜”源流

“啯噜”为川省土语,意指“结义兄弟”,清雍(正)乾(隆)年间,为四川最大的黑帮组织。“啯噜”亦名“固噜”,乾隆五十三年(1788),清廷对啯噜的称谓作了规范,之后,官方文献统称“固噜”(见《高宗纯皇帝实录》卷1350)。

啯噜大约出现在雍正年间,在清代活动了一百多年,基本成员为无业流民。清人钱仪吉《碑传集》卷116载:“啯噜者游手无赖者也。”啯噜成员大多为各省流徙之民,“查啯噜来自黔粤,十无一二,率楚省流寓为多。”这些人原是本土农民,“原其在籍,皆良民业。”他们听信传言,以为四川为“天府之国”,土地辽阔,可以插占为业,哪知来四川已晚,无业可生存。雍正时,四川南充知县邱仰文(山东滋阳人,雍正癸丑进士)在《论蜀啯噜状》道:“民居密比,几于土满,流来如故,无业可栖。一经失所,同乡同类,相聚为匪,势所必至。”

南北各省流民入川后,与巴蜀地区下层穷苦破产农民相聚成伙,结党成群,号称“啯噜”。他们长期流动作战,有“流寇”之称,清廷称之为“啯匪”。民国《巴县志》卷9载:“四川莠民为寇盗,号啯匪。”清人李榕《十三峰书屋文集》卷2载:“道光戊戌、己亥(十八、十九年)之季,川北啯匪横行,民间激而为团。”

啯噜是以异姓结拜的方式结成的武装集团,通过拜把子,结盟拜誓,称兄呼弟,看重江湖义气,具有很强的纪律约束性。“拜把之后,不许擅散,有散去者,辄追杀之。”(见李调元《续函海﹒童山文集》卷1)焚香结拜时,要求把发辫割下,烧化溶入搅拌到酒中共饮盟誓,谓“烧会”。清军入关不久,即有削发蓄辫之令,此后不蓄辫者均视为反清行为,格杀勿论,啯噜主动割辫,并烧灰入酒共饮,实含宣誓坚决反抗清朝统治之意。湖南巡抚刘墉奏称:“究出割辫啯匪黄胜才等各犯供称,川省匪类各有记号,其割辫伙内邀诱成群,结拜弟兄。有将割下之发,烧灰调入酒内,共饮盟誓,期于久聚不逃,被获不攀,各护各党,不相混杂。”(见《宫中档乾隆朝奏折》第49辑,湖南巡抚刘墉折,乾隆四十六年十一月十一日)。

啯噜也称“啯噜子”或“啯噜党”,首领称“老帽”“帽顶”,管事之人称“大武”“大满”。早期活动区域在川陕鄂边区的南山、巴山老林。邱仰文《硕松堂集》说,啯噜种类甚多,大致可分为“红钱”“黑钱”两类,均以赌博为业,兼以窃劫。“红钱”大体上属流氓类,黑钱则属盗贼类。一些啯噜子因无业,三五成群,流荡滋事,成群结队,忽聚忽散,公开持有武器,暗藏刀斧,肆行乡镇,从事强买强卖掠夺或抢劫赌博活动,“吃大户,拉肥猪”,敲诈勒索,酗酒、打降,白昼抢夺,夜间窃劫,甚至“绑票”,奸淫妇女,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这些啯噜子已沦为类似于“土匪”“棍徒”“盗贼”组织,扰乱了社会秩序,破坏了农业生产。乾隆八年(1743)10月,四川巡抚纪山奏:“川省数年来,有湖广、江西、陕西、广东等省外来无业之人,学术拳棒,并能符水架刑,勾引本省不肖奸棍,三五成群,身佩凶刀,肆行乡镇,号曰啯噜子。”当然,除了一些霸占一方、恶贯满盈的啯噜团伙外,也还有到处游荡,时分时合,吃大户,劫富济贫,为民除害,不劫人财物,讲仁义的啯噜团伙。

乾(隆)嘉(庆)时期,啯噜活动区域进一步扩大,从巴山老林蔓延到四川各地,以至于川西北少数民族地区。光绪年初,啯噜势力发展迅速,四川总督丁宝桢(贵州平远人,咸丰三年进士)一再重申“川省向多啯匪,而帽顶、盐枭两起,尤为强桀。”乾隆后期,啯噜的一部分活跃在川陕楚交界处老林地区,另一部分啯噜则在川江上游沿岸的重庆、夔州一带充当水手、纤夫或以驾船为生。

啯噜势力不断壮大,组织严密、完善,成员强悍嗜斗,一些啯噜祭祀同清军作战而死的张献忠,显露出反清性质。啯噜成员因是无业流民,有的靠打劫富室维持生活。打击豪绅官吏,对清朝统治构成了相当大的威胁。加之,一些啯噜成员具有一定暴力性,抢夺窃劫、反社会行为,清廷采取严厉镇压的措施。统治者认识到啯噜、天地会、白莲教、红灯教等民间秘密结社的强大力量、视其为“异端”“邪教”,对之一直实施强制性的法律与军事控制,加强打击,镇压剿杀,剿抚兼施,以维护社会统治秩序。啯噜成为清代一个民间反清帮会组织,啯噜成员在乾嘉道咸时期,均以参与者的身份,先后追随嘉庆年间川楚白莲教大起义、咸丰九年李蓝起义军(首领李永和、蓝朝鼎)反清活动,啯噜已成为清朝中期四川农民起义军的一支重要力量。

在川楚白莲教军中,啯噜的成分占有相当大的比重,达州白莲教首徐天德起兵,“招乡市游走无赖,遂至万人,其中大多是啯噜子。”(见《勘靖教匪述编》卷一)啯噜子战斗力强,“啯匪之众,即成教匪流贼”“教匪愚而诈,啯匪悍而狂”“啯匪之在山内者,较教匪为劲悍。”(见严如熤《三省边防备览》)。嘉庆年间,啯噜与白莲教军紧密结合,相得益彰,形成强有力的反清阵线,共同打击清朝统治者。通江塾师付易齐在《燕叙囊叙》中说:“南江县啯噜烧毁此皆(街),九月是也。”民国《广元县志稿》卷26载:“广元‘土贼’何添寿兴起,焚掠德山。南江民卢某亦聚众倡乱。”王聪儿所率白莲教军在湖南、湖北迅速被镇压,而四川白莲教军起事延续时间长达八九年,不能不归结于啯噜的参战。

同治年间,啯噜还配合捻军行动,“发逆围汉中”。光绪南江乙酉科拔贡岳森(字林宗,主讲龙池书院,咸丰岁贡生岳凌云长子,著《胡氏凌云阁序》《新桥碑序》《听秋雨赋》《陈把总殉匪诗》等)在《癸甲襄校录》卷三写道:“时有啯匪张五麻子、郭刀刀窃起为乱,各拥众数万,转掠川、陕间。”光绪年间,啯噜组织开展大规模活动。光绪三年(1877)三月二日,四川总督丁宝桢奏云:“近日会匪、啯匪,勾结成群,扰害城市。”(见《丁文诚公奏稿》卷13《到川附陈大概情形片》)。啯噜在四川“气焰仍未少衰”(见《丁文诚公奏稿》),规模较大的反清活动为南江县张伟堂聚众起事,与清军展开激烈对抗。

(作者:王晓波 来自:巴中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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