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来自《民国巴中县志》
嘉庆十八年夏月,忽有小雀数万,似瓦雀而小,集于城北河𤲬,半日乃去,漫天蔽日,人咸诧怪。是年县境大荒,颗粒无收。术家以雀为天耗,鼠为地耗,洵不诬也。
(白话文翻译)嘉庆十八年(公元1813年)的夏天,忽然有几万只小麻雀,长得像家麻雀但个头更小,聚集在城北边的河滩上。待了半天才飞走,多得遮天蔽日,所有人都觉得特别奇怪。结果这一年,我们县里就闹了大饥荒,庄稼一点收成都没有。那些懂方术的人说,麻雀是“天耗”(上天派下来消耗粮食的),老鼠是“地耗”(地下出来消耗粮食的),这话看来真是不假啊。
道光二十九年,县东百八十里蔚家溪有大山,周围三里,倾陷有声,移撼山下田土于前,约里许,居民无损。
(白话文翻译)道光二十九年(公元1849年),县城东边一百八十里的蔚家溪有一座大山,山围有三里那么大,突然塌陷了,还发出巨大的声响。塌下来的山体把山下的田地和泥土向前推移了大概一里远,但幸运的是,当地的居民没有受到伤害。
同治二年甲子,岁大旱饥,城中施粥,以济饿莩。各处筹账。金斗寨余焕文有散縠篇:
(白话文翻译)同治二年(公元1863年),这一年天大旱,闹饥荒。城里开设了粥厂,救济那些快要饿死的人。各个地方都在筹集赈灾的钱款物资。当时金斗寨有个叫余焕文的人写了一篇叫《散縠篇》的诗。
同治七年戊辰夏五月,城壕有虾蟆数万,络绎入城。甫五日,河水陡涨,由东门漫入城,城外居民屋舍如洗。
(白话文翻译)同治七年(公元1868年)夏天五月,护城河里有几万只蛤蟆,一只接一只地接连不断地爬进城。才过了五天,河水就突然暴涨,从东门淹进了城里,城外居民的房屋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光绪三年丁丑夏,大旱无收。是年冬及次年春,大饥,死亡枕藉,斗粟四千余钱。余焕文有悯荒竹枝词七首:
(白话文翻译)光绪三年(公元1877年)夏天,大旱,没有收成。这年冬天和第二年春天,发生了大饥荒,饿死的人一个挨着一个,到处都是,一斗米要卖到四千多文钱。余焕文又写了七首《悯荒竹枝词》
又本年渔溪塲旅店有卖人脯者,事发,其窖内脯尚多,愤,执店主坑之。恩阳乡有乞丐,掘己埋死尸,拆棺板为薪,烧食之。
(白话文翻译)还是这一年,渔溪塲(地名)的一家旅店里,有人竟然卖人肉干。事情败露后,人们在他的地窖里发现还有很多肉干。大家非常愤怒,抓住那个店主把他活埋了。在恩阳乡,有个乞丐,竟然挖开自己刚埋葬的死尸(可能是亲人),拆下棺材板当柴火,把尸体烧了吃掉。
又本年夏,相传秦、蜀、晋、豫有阴剪发辫之事。州近城某发辫果剪,于是人人危栗。时民间鸡翎亦有多被剪者。
(白话文翻译)还是这年夏天,传说陕西、四川、山西、河南等地,有神秘人暗中剪掉男人辫子的事情。我们州靠近城边,有个人的辫子果然被剪了,于是人人都吓得发抖。当时,民间很多公鸡的羽毛也被人剪了。
光绪五年己卯夏五月平明,地大震,山厓坍陷,河水簸溢,坏民田庐无算。
(白话文翻译)光绪五年(公元1879年)夏天五月天快亮的时候,发生了大地震。山崖都塌了,河水像筛东西一样翻腾泛滥,毁坏的民房和田地数都数不清。
光绪九年癸未夏五月八日夜,流星纷陨如雨。
(白话文翻译)光绪九年(公元1883年)夏天五月八日晚上,流星像下雨一样纷纷坠落。
光绪十二年丙戍春三月,有狼平明伏城隍庙内,居民惊扰,驱之出城。
(白话文翻译)光绪十二年(公元1886年)春天三月,天亮时,有只狼躲在城隍庙里。居民们受到惊吓,一起把它赶出了城。
光绪十五年己丑春三月晦日,热气蒸烈,倏天大雷电,以风,雨雹,巨如鸡卵,苗坏木摧,河水骤涨,漂没居民田庐无算。李瑞熙有志灾谣,纪岁在己丑三月二十九天,灾之异常,亘古所未有。
(白话文翻译)光绪十五年(公元1889年)春天三月的最后一天,天气热得像蒸笼一样。忽然间天昏地暗,电闪雷鸣,还刮起了大风,下起了冰雹,冰雹像鸡蛋那么大。庄稼被毁坏,树木被摧折,河水一下子猛涨起来,冲走的居民房屋和田地数也数不清。有个叫李瑞熙的人写了一首《志灾谣》,记录了己丑年三月二十九日那场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极其反常的灾难。
光绪十六年庚寅夏五月,河水大涨入城,由城堞系船后,河石隄决,水穿中坝,啮坝土殆尽,不可复塞。历来水灾,以此为巨。
(白话文翻译)光绪十六年(1890年)庚寅年夏天五月,河水猛涨,淹进了城里。水位高得人们只能在城墙的垛口上拴船。后来,河边的石堤决了口,洪水冲穿了中间的堤坝,把堤坝的土几乎都冲刷光了,怎么也堵不住了。历次水灾中,要数这次最严重。
光绪二十年甲午岁,县东五十里簝叶沟有乾石洞,忽灵泉涌出,溉田数十亩,乡人名之曰龙洞。
(白话文翻译)光绪二十年(1894年)甲午年,县城东边五十里地的簝叶沟,有一个叫“乾石洞”的地方,忽然从里面涌出了一股泉水,灌溉了几十亩田地。当地人把它叫做“龙洞”。
光绪二十三年丁酉秋八月初旬,夜四更,空际有震响声,天顶忽裂,阔丈余,金光灿烂,能照秋毫。居民未寝者,见庙脊绘像眉宛然,行人早起亦惊,相传告俗,以为天门开云。
(白话文翻译)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丁酉年秋天八月上旬,夜里凌晨一至三点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响声,头顶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道一丈多宽的口子,金色的光芒非常耀眼,连最细小的东西都能照清楚。还没睡的居民,看见庙宇屋顶上画的塑像眉毛都看得清清楚楚。早上早起出门的行人也吓了一跳。这件事在人们中间传开了,都说是“天门开了”。
光绪二十六年庚子秋八月十三日午时,县南雁桥山下冯姓宅前水田,上下距离五尺,忽下田水飞起,高文余,上田水旋亦飞起,纵横往来,移时,水始归田,名曰水斗。
(白话文翻译)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庚子年秋天八月十三日中午,县城南边雁桥山下冯姓家门前的一块水田里,上下两块田地相差五尺,忽然间,下面田里的水飞了起来,有一丈多高,紧接着上面田里的水也旋转着飞了起来。两股水在空中交错飞舞,过了一会儿,水才各自回到田里。人们把这种现象叫做“水打架”。
光绪二十七年辛丑夏五月望夜二鼓,空中有物如火毬,大如巨盘,出东转南,分为三,向西流,光四射而没。
(白话文翻译)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辛丑年夏天五月十五日晚上九至十一点,天空中出现一个像火球一样的东西,像大圆盘那么大。它从东边出现,转向南边,然后分裂成三个,向西飘去,光芒四射,最后消失了。
宣统二年庚戍秋八月,有星孛于西方,光芒数丈,日落时出。又有星孛于东方,光芒亦数丈,鸡鸣时出,晓则没。宣统三年辛亥春,县北清江渡李结实如刀豆。是年秋,梨花再放,俗名反花。柳林塲陈姓家园蜜梨数株,及冬,亦离离结实。又本年九月初一、午正,日食如钩,旁有一日随之,色微黯,良久日复圆。
(白话文翻译)宣统三年(1911年)辛亥年春天,县城北边清江渡的李子树,结出的果实长得像刀豆。这年秋天,梨树开了第二次花,俗称“反花”。柳林塲陈姓人家的园子里有几棵蜜梨树,到了冬天,也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另外,本年九月初一中午,发生了日食,太阳变得像个钩子,旁边还有一个淡淡的、颜色稍暗的太阳跟着它,过了很久,太阳才恢复圆形。
民国八年巳未夏五月,恩阳塲东之麻石垭,有黄蚁数万与黑蚁战,络绎塞途,各结营垒,抗斗三日,黄蚁败溃,死积如山。不数日,郑军与易军激战于此。
(白话文翻译)民国八年(1919年)巳未年夏天五月,恩阳塲东边的麻石垭,有几万只黄蚂蚁和黑蚂蚁打仗,蚂蚁队伍来来往往,把路都堵满了。它们各自扎下营垒,激战了三天,最后黄蚁大败,死去的蚂蚁堆得像山一样。没过几天,郑军的部队和易军的部队就在这个地方发生了激战。
民国九年庚申冬月初七夜,地震,十钟始息。
(白话文翻译)民国九年(1920年)庚申年农历十一月初七晚上,发生了地震,持续了十分钟才停下来。
民国十年辛酉秋,谷穗两歧,曾口、岳家、恩阳、澌岸等场皆有之。
(白话文翻译)民国十年(1921年)辛酉年秋天,一根谷穗上长出了两个分叉,曾口、岳家、恩阳、澌岸这些地方都出现了这种现象。
本年七月十七日夜半,空中有声,自平鿄城西向,插旗山东去,如有物逐风吼之势,农人以为天鸣云。
(白话文翻译)同年七月十七日半夜,天空中传来一阵响声,从平昌城西边传来,朝着插旗山的方向去了,声音听起来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风中怒吼。农民们都以为是“天在打鸣”。
民国十三年甲子春正月十六夜,月有食之既。是夏大旱,秋无收。
(白话文翻译)民国十三年(1924年)甲子年春正月十六日晚上,发生了月全食。这年夏天大旱,秋天没有收成。
民国十四年乙丑春,荐饥冠全蜀,斗米值钱五十四千,疠疫六作。县属死亡人数在十万以上,官绅设局筹赈,上海中国济生会闻之,派员至县散放。事讫,县人𪵶碑于折柳亭,并志灾况。邱本岑作济生会纪念碑,记载此事。
(白话文翻译)民国十四年(1925年)乙丑年春天,饥荒的严重程度冠绝全四川,一斗米要卖五万四千文钱,还爆发了多次瘟疫。全县死亡的人数在十万以上。官绅们设立了专门的机构来筹备救济物资。上海的“中国济生会”听说后,派了专人到县里来发放救济。事情结束后,县里的人在折柳亭刻了一块石碑,并记录了这次灾害的情况。邱本岑写了《济生会纪念碑》这篇文章,记载了这件事。
民国十五年丙寅夏五月三十日,先夜雨,丑寅之交,河水骤至,淹薄城根,大小东及南北四门外街房园户,尽为泽国,沿河乡塲田宅,多被冲刷。
(白话文翻译)民国十五年(1926年)丙寅年夏天五月三十日,前一天晚上下了雨,到了凌晨一至三点的时候,河水突然暴涨,淹到了城墙脚下。大小东门以及南北四个城门外的街边房屋和菜园,全都被淹了,变成了一片汪洋。沿河各个乡场的田地和房屋,很多都被洪水冲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