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21年8月25日,影片《秘密暗线》在中央电视台电影频道首播,讲述了国民党陕军某部少校、中共地下党员冯智在中共地下党组织和游击队的配合下,克服重重困难,在大巴山地区建立秘密交通线,并通过交通线给川陕苏区运送大量物资和军事情报的故事,而主人公的原型正是武志平。
武志平,1901年出生于北京一个书香世家,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思想进步。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中共上海中央局特科负责人王世英,通过地下党员宋绮云及其夫人徐侠林联系到武志平,让他负责在红军和杨虎城之间做联络工作,并介绍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开启了他波澜壮阔的革命人生。
1932年底,红四方面军千里西征入川,相继解放通南巴等地,令蒋介石极为恐慌,他迅即责令四川各派军阀停战言和,共同对付红军,并委任田颂尧为川陕边区“剿匪”督办,拨军费20万元、子弹100万发,企图趁红军在大巴山立足未稳之际予以歼灭。
陕南地区原属杨虎城第十七路军防区,红军西征至陕西时,蒋介石为防红军西进甘肃天水,将杨部第38军主力调往甘肃,将陕南防区交给胡宗南的第1师。惯于借“剿共”之名排除异己的蒋介石责令三十八军重返陕南,与胡宗南防备。杨虎城左右为难之际,作战参谋、中共地下党员武志平通过杨虎城身边高级顾问杜斌丞向杨虎城建言:“联络红军,互不侵犯。”而后,他收到了杨虎城托三十八军军部参议王宗山捎来的一封亲笔信。
志平参谋弟:
别来日久,殊深驰念。余于上月出五日平安抵省,祈勿念。值弦日寇凭陵,国势阽危,凡我同志,务须深自警惕,力图存发。吾弟才华卓著,尚希佐理孙军长努力工作,是为至要。此询近佳。
杨虎城手启 五月四日
不久后,三十八军军长孙蔚如令武志平代表杨虎城出使红军。
1933年5月13日,武志平化装成红十字会工作人员,携带孙蔚如写给徐向前和陈昌浩的书信以及川陕甘三省十万分之一的地图、军用密电码等重要物资,从汉中出发,途中不幸被土匪抓住,他利用假证件和洪帮关系得以脱身。5月21日,武志平到达通江两河口,见到红四方面军总政治部副主任傅钟,并将孙蔚如代表杨虎城写给红四方面军领导的亲笔信及其他重要物资交给他。
徐向前总指挥、陈昌浩总政委:
当前日寇凭陵,国势阽危,见有血气者莫不病心疾首,而蒋介石却侈谈“攘外必先安内”,妄图以武力消除异己。长此以往,国将不国,我中华民族将陷于万劫不复之地。言念及此,实切臆忧。蒋如与杨虎城窃谓,各党派对政治见解有所不同,尽可开诚商议,岂容兵戎相见,兄弟阋墙,置外患于不顾?特不揣冒昧,派我部参谋武志平晋调虎帐,陈述我方对于时局的意见。深愿停战议和,共同反蒋抗日,以舒国难。贵军如表同意,请迅即派员前来,共商大计。迫切陈词,无任翘盼之至。敬祝胜利!
孙蔚如 谨启
民国二十二年五月十二日
正在前线指挥的总指挥徐向前,得知杨虎城的特使送来了军用地图,打电话给傅钟说:“雪中送炭呀,你马上派骑兵班给我送来!”拿到地图后,徐向前给傅钟回电话:“地图收到了,很有用。好好接待来使!”这份军用地图,徐爱若珍宝,一直用它在川陕苏区以指挥作战。新中国成立后,徐帅对武志平说:
“你送来的那份地图,独一份的。我在北作战用它。长征中叶剑英把它献给党中央,一方面军长征北进依靠它,后来保卫延安,毛主席就是用它指挥作战的。”
武志平向红军总部表明陕军“秘密联合、互不侵犯”的态度,总部研究后决定,派红四方面军参谋主任徐以新为特使随武志平到汉中,与三十八军军长孙蔚如会面,商谈根据红军总部“一月宣言”与陕军停战议和、共同抗日的问题。
5月27日,徐以新随武志平从苦草坝出发,于5月31日到达汉中。6月1日,在南郑城王宗山家中与陕军开始秘密会谈。孙蔚如全权代表杨虎城,并安排亲信王宗山参加会谈。徐以新向陕军表明了红军的态度:只要他们遵守宣言提出的三个条件,红军愿以巴山为界,互不侵犯。陕军表示不进攻红军,期望红军西进与胡宗南部队作战,同时,双方同意建立一条可以经常往来的交通线。
徐以新回到红军总部后,详细汇报了此行的会谈情况。总部决定与陕军订立互不侵犯协定,在汉中建立交通站,开辟交通线,仍由徐以新出使汉中。
6月24日,徐以新随武志平到达汉中,会见了孙蔚如,表达了红军总部完全尊重杨虎城、孙蔚如将军的主张,赞同前期会谈意见,最终,双方确定:一是以巴山为界,互不侵犯;二是相互配合,打胡宗南;三是红军可以设立交通线,陕军提供一定的物资;四是在陕军阵地前沿设联络站,红军可以用隐蔽的方式来汉中采购部分日用品,并由武志平全权负责处理边界事务。
同时,武志平在川陕边界凉水井建立了陕军前沿秘密联络站,开辟了从汉中至通江的中线、东线、西线3条“红色交通线”,为红军带来了大量的紧缺物资,使红军和川陕苏区得到了迅猛发展,并为破敌围攻发挥了重要作用。
“汉中密约”,也称“巴山协定”,因需要保守移密,没有文字记载。这个密约坚持了近两年。1946年,签订密约的国民党三十八军宣布起义,加入人民军队的大家庭。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原副主任傅钟在《不可磨灭的历史功绩》中回忆:
“在革命战争年代,有许许多多优秀的共产党员,不畏艰难险阻,面对坐牢杀头之祸,肩负着兵运、交通、情报等秘密使命,出没于敌军营垒之中,奔走于白色恐怖之下,为夺取革命战争的胜利和人民的解放,立下了不朽功勋。50多年前我所认识的武志平同志,就是这样一位名扬大巴山的传奇人物。”
新中国成立后,武志平先后担任中央文史研究馆副主任、国务院参事。
1991年10月,武志平在北京病逝,享年90岁。
(李坤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