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巴中 文化考证 明末进士向玉轩再考

明末进士向玉轩再考

向玉轩,字西崐,生于1604年,通江人。明天启四年(公元1624年)乡试中举人,崇祯七年(公元1634年)会试列三甲192名(共242名)赐同进士出身,入翰林院。有人说他是翰林院侍讲、风采表著大学士等,可能是按惯例推测,有待考证。刘洪仁在《中国古代文化精要》中指出,大明永乐以后规定新中进士只有通过翰林院的专门考试,即“馆选”,才能成为“庶吉士”。庶吉士要在翰林院继续学习三年,考试优良者授予翰林院编修、检讨等官职,其他则授任给事中、御史等官职。

科举时代,翰林是士林最仰望的人物,翰林院是政治人物的储材馆,是学术文化的大本营。向玉轩三十岁中进士,本可春风得意、官运亨通,但才高运蹇,初仕即处于“苦雨”中,大明王朝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农民起义不断爆发,关外后金政权虎视眈眈,崇祯皇帝朱由检虽大力铲除阉党,勤于政事,生活节俭,曾六下罪己诏,但其性多疑,无力挽救衰落的大明王朝。1644年,崇祯皇帝于煤山自缢身亡,大明朝灭亡,向玉轩在大明王朝为臣不到十年。

1643年10月爱新觉罗·福临承袭父皇太极之位,时年六岁,由叔父睿亲王多尔衮及郑亲王济尔哈朗辅政,十四岁(1651年)亲政。1644年正月改元顺治,从盛京迁都北京。当时社会动荡不安,民族矛盾尤为激烈,各地反满反清斗争连绵不断。大清王朝为了巩固统治,努力推行教化,标榜正统,起用明朝旧臣,充任各部,向玉轩得以起用,并授以要职。

中华书局2008年影印出版的《清顺治朝实录·大清世祖体天隆运定统建极英睿钦文显武大德弘功至仁纯孝章皇帝实录》卷之五:

顺治元年甲申。五月戊子朔。以行人司行人向玉轩,为吏科给事中。

“行人司”,是古代的一种官署名。明洪武二十七年规定行人司行人均以进士充任,掌传旨、册封等事。凡颁行诏敕、册封宗室、抚谕四方、征聘贤才,及赏赐、慰问、赈济、军务、祭祀,则遣其行人出使。“给事中”官名,秦开始设置。《明史·职官志》记载:“吏、户、礼、兵、刑、工”六科,各设都给事中,左、右给事中、给事中等官职。清初沿明制,亦置“给事中”,掌侍从、谏诤、补阙、拾遗、审核、封驳诏旨,驳正百司所上奏章,监察六部诸司,弹劾百官,与御史互为补充;另负责记录编纂诏旨题奏,监督诸司执行情况;乡试充考试官,会试充同考官,殿试充受卷官;册封宗室、诸藩或告谕外国时,充正、副使,受理冤讼等。“给事中”属皇帝近臣,品级虽不高,但位重权大。向玉轩从“跑路人”升为“办事员”。

卷之十二:

顺治元年。甲申。十二月。乙卯朔。吏科给事中向玉轩、为兵科右给事中。

兵科给事中,明清两代参与军事监察的职官名称,为皇帝的近侍职官名称之一。职责是辅助皇帝处理兵机奏章,稽查兵部、太仆寺、銮仪卫之违误,并有建言进谏之责。向玉轩在顺治元年,数月内一升再升,而且还有了“建言进谏”的话语权。他随即奏言,获上认可。

卷之十四:

顺治二年。乙酉。二月。甲寅朔。

壬戌。兵科给事中向玉轩奏言、民间坟墓有在满洲圈、占地内者。许其子孙□山戊不□时祭扫。以广皇仁。从之。

顺治二年(公元1645年)秋,朝廷举行乡试。

清发式善《清秘述闻》记载:

山东考官:兵部给事中向玉轩,字□□(西崐——引者注),四川通江人,甲戌进士。

兵部主事锁青缙,字尽之,河南水宁人,丁丑进士。

山东试题:

第一道:欲仁而得仁。第二道:柔远人也,怀诸侯也。第三道:周公思兼三王。

山东乡试解元:于四裳,历城人(丙戌科进士)。

卷之十九:

顺治二年。乙酉。秋七月。庚戌朔。

转兵科右给事中向玉轩为户科左给事中。

几月后,向玉轩又从“右给事中”升职为“左给事中”。从升迁的速度、外派主考等可以看出,向玉轩精明能干,学识渊博,深得上宠。次年又转升为吏科“都给事中”。

卷之二十四:顺治三年。丙戌二月

壬辰。升户科左给事中向玉轩为吏科都给事中。

好景不长,向玉轩在吏科都给事中的岗位上,听信私嘱,排挤新人,被革职责惩。

卷之二十五:

顺治三年。丙戌。三月。戊申朔。

吏科都给事中向玉轩以新进士历事尚浅。不便特授科道。请将部属改授疏入得上□日、玉轩所奏。附会庄宪祖、结党把持俱革职。逮送刑部。严究同党姓名。

刑部议覆、审得犯官庄宪祖、听信刑部主事程淓私嘱。谋之左佥都御史赵开心。上疏渎奏。向玉轩、听信工部主事王三元私嘱。再疏条陈。拟庄宪祖、向玉轩、程淓、王三元、革职责惩。赵开心、革职。疏入、得上□日。庄宪祖等免责、俱革职为民。

向玉轩被革职后,顺治九年、十一年、十二年分别有吏部、大学士冯铨等提出复议,建议起用。

卷之七十:

顺治九年。壬辰。十一月。己巳朔。

戊寅。谕吏部、原任科道官许作梅、李森先、桑芸、向玉轩、庄宪祖数人、内系参冯铨降革者。俱著起用。若别有事故降革者。详察议奏。

卷之八十:

顺治十一年。甲午。春正月。壬辰朔。

庚子。大学士冯铨等疏奏、原任御史郝浴、吏科都给事中向玉轩等十一人(引者省去其他人名),俱堪擢用下所司确议。

卷之八十八:

顺治十二年。乙未。春正月。丙戌朔。?

吏部遵谕、开列科道等员。从前言事不当及纠参失实降革者。科臣向玉轩等四十一人(引者省去其他人名),各开具原案情由。奏请上裁。得上□日、吴达等七人,著复原官。

向玉轩没有在“著复原官”之列,笔者分析原因有三:爱新觉罗·福临于顺治八年(公元1651年)亲政了,用人有本质的满汉之分,对原有错的遗臣更有防范之心;其次向玉轩是摄政王时期的人,受到打压、排挤,也是必然的;再次向玉轩时已51岁了,年龄较大,不宜再用。

《清顺治朝实录》关于向玉轩的文字记录时段是顺治元年(1644年)至顺治十二年(1655年),前后有11年。他实际任职时间仅两年,任职时的年龄为40岁到42岁,也就是说42岁后的他,一直处于“革职责惩”的“寒风”中,几次复议,未获圣允,迨解绶归田。

向玉轩回到通江后,没有回祖居地西水溪(原属梓潼乡境内),先后在县城修建了一座府邸(原县文教局处),人称“向给事府”,乾隆三十九年(1774年)改建成“东皋书院”;在楼子金童山下(今诺水河风景区入口处)建房居住;在永安旧县坪后山买田置业,此处后称“向家塆”。百年归世后,其佳城亦于此。笔者曾两次拜谒,其碑高167厘米、宽84厘米,石质亭阁式单檐庑殿顶,四柱四开,无墓联。墓志为乾隆庚午科举人、吏部拣选知县、侄玄孙、弥高撰。其内容分三部分:第一部分介绍本家知名先辈,篇幅较长;第二部分简单数语介绍墓主概况;第三部分介绍其子情况,全文约600字。从遗留诗文分析,他主居楼子金童山下,先后写下了《夔龙卣赋》《金童山房记》《二洞记》《洞里闲居望江南三辞》等。上世纪末期,笔者陪家父专程到金童山下访问时,村民指着一棵柏树介绍,那树下原先是有一座高大的“巡按墓”(族人把向翀称“大巡按”、向玉轩称“小巡按”),“学大寨”那会儿,把墓碑打了砌田。后来一场大洪水,又把“大寨田”冲得无影无踪。现在,随着旅游开发,金童山下换了新天地,有一座用“西崐”命名的宾馆,算是一点纪念吧。

(作者:向溥泉,来自 巴中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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