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于1932年12月28日入川进占通江两河口。在红四方面军入川之前,1930年9月,中共四川省委根据王维舟的建议,成立了中共巴中中心县委,通过开展一系列统战工作,领导并发动人民群众进行了轰轰烈烈的反国民党苛捐杂税的学生运动、农民运动,反鸦片游行等革命斗争,并以吴瑞林为代表成为迎接红军第一人。特别是在人民解放战争阶段,我地下党组织广泛开展统一战线,为巴中和平解放事业写下了辉煌的篇章。

赵济刚
赵济刚

一、革命运动唤醒民众

1919年暴发的反帝反封建五四运动,标志着中国革命进入了新的历史发展阶段,为中国共产党的成立奠定了思想基础和群众基础。在巴中传播五四精神,推动民主运动兴起的是赖虚实(巴中曾口人)。五四运动中,他是北大学生,且站在运动前列。1922年秋毕业回到巴中,后担任巴中中学校长,他以学校为阵地,大力宣传、积极推动爱国民主运动。

1923年,毕业于成都高等师范的刘正东,回巴中担任第一高等小学校长。他与赖虚实一样,均满腔热忱鼓励青年学生坚定走革命道路。

巴中最早加入中国共产党的是苟寿南(巴中三江人),他1925年入党,在赖虚实于巴中传播五四精神时,回巴城建立了党的第一个秘密联络站。他依托在肖家巷开办的“活仁药房”,利用合法社会职业,从事党的地下工作,积极宣传党的宗旨,并在农运骨干中发展数人入党,有力助推了巴中革命运动的快速发展。

1930年9月下旬,中共四川省委于江震,在嘉陵江畔阆中城渡口的一条船上,向党员吕子谦、戚应元,团员吴瑞林,宣布中共巴中中心县委的成立,并明确了职责分工,随即分县分点建立联络站。此后,地下党组织为迎接红军入川发挥了接应配合作用。

在红四方面军和中共川陕省委、川陕苏维埃政府的领导下,每解放一地,便及时在当地建立党政组织,动员人民群众,一面支援红军作战,一面进行各项建设,取得空前胜利。

1935年4月1日,为策应中央红军战略转移的需要,红四方面军10万余人,撤离了战斗28个月的川陕革命根据地,开始了新的征程。

红军撤离巴中后,国民党组织的“清共委员会”“清共队”“清乡军”“还乡团”“侦缉队”“检查所”等各种反动力量对革命人民进行了残酷迫害,犯下一桩桩惨无人道的罪行。虽然,巴中中心县委组织一时中断,但地下党员不畏艰险、团结战斗,继续坚持革命斗争。

随着革命形势发展,中共地下党组织及时在巴中开展抗日救亡宣传活动,中共南方局也在巴中建立秘密联络站,通过地下党组织有效保护、发动和开展统战工作。红军撤离后,苟寿南由重庆返回巴中重开药房,复燃革命火种。地下党员杨正武、温子白、李雪峰、张艺萍、温子德在重庆云阳暴动失败后,转移到巴中中学和笔山(今平昌县笔山镇)以教书为掩护,开展党的地下工作。上级党组织也及时安排开设了“巴中县利民碾米厂”等成为地下党的秘密联络站,同时成立中共通南巴工委。由此,地下党组织活跃在巴中城乡间,成为鼓舞和唤醒民众坚定信念,矢志奋斗的宣传队,得到广大革命人民的积极响应。

1938年,从巴中化成走出的国军中校军官,党的统战朋友赵济刚因与日军作战中负伤回到家乡。赵济刚在南岳游干班(国共合作所办)受训时,得益周恩来、叶剑英等共产党人的教诲,思想进步,倾向革命。离队返乡时,又受其老师、挚友、国军少将肖中鼎(中共党员,时任万县专区保安副司令)指点,回乡办学育才。

因赵济刚从军前痛恨地方反动武装乱害无辜,为除匪患、办团练,他组建一营兵力,当了营长,尚有威望。为实现抱负,他与早年游学达县,系中共地下党员的罗之蒲、王叙伍、张公肃等进行思想交流且受之熏陶,并与时任仁和乡乡长、党的统战人士米崇坤数次商议,取得建乡办学的共识。因而呈书巴中县政府,建立新乡—化成乡,同时开办化成国民小学,获准。米由仁和乡调化成乡任乡长,并兼任化成国民小学校长。到1943年秋,化成小学已初具规模,学校声誉日起,群众信赖有加,入学人数大增,并为日后创办奇章私立中学打下基础。1946年春,奇章私立中学正式开学,赵济刚任校董事会董事长。党中央、南方局、川康特委先后从延安、重庆、成都等地派出王叙伍、李荫谷、王朴庵、郝谦、桂隆德、艾文、魏文引、陈玉藻等19名地下党员到校任教,并有3对党员夫妇不惧恐怖危险,携手育才,追求真理。从此,化成成了赵、米接纳共产党人兴乡办学、培育人才的摇篮,成为巴中地下党组织的大本营和建立统一战线的重要据点,也成为开展农运、进行“三抗”(抗丁、抗粮、抗捐)斗争的策源地

二、统一战线不断壮大

据史料记载,新中国成立前,巴中政界派系复杂,斗争激烈。

一派是以红胡子李庄为首的反动顽固派(老派)。李庄依靠军阀屠杀红军干属发迹。从1924年起,任巴中县团练局长、学田局长,临时参议会议长,1935年红军北上后,任巴中县善后委员会委员长和还乡团首领,烧杀抢掠,搜刮民财;后又任巴中县财委会委员长,巴中县银行董事长。巴中县党、政、财、军、教的大权均被他掌握、控制,左右巴中局势20多年,上下拥有大批亲信,形成一个强大的反动顽固堡垒。此派是党组织逐步对其削弱、孤立和打击的主要对象。

另一派是以白胡子叶良益、没胡子李子尤为首的军官派(均任过国民党部队旅长)。李子尤曾带兵围剿巴山游击队。但他们退伍还乡后深感失意,与老派势力矛盾尖锐。地下党组织以党的“统一战线、武装斗争、党的建设”三大法宝为指导,多次派人给叶良益做工作,争取他们不制造障碍,保持了中立态度。后叶支持共产党,并做了许多有益工作,新中国成立后被党组织安排担任巴中县政协副主席。

第三派是以黑胡子赵济刚为首的新派,属进步势力。赵济刚虽思想向上,倾向革命,在本地有一定的影响和威信,但毕竟离开巴中近20年,人际关系不强,亲赵者少,力量单薄。

当时,新派和老派较量,要取得胜利,可赵心有余而力不足。对此,巴中地下党组织坚定支持赵济刚,处处为其出谋划策,使之逐步掌握党政军权,以此团结扩大进步势力,发展影响进步人士。

地下党组织首先帮助赵济刚搞好兴乡办学,树立其威信。党员教师认真执行“三勤”规定,潜心教书育人,密切与社会各界的联系。同时,在施政方略上,诸如团结自卫、清除匪患、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调解民事纠纷,查究敲诈勒索、贪污受贿,禁止赌博及伤风败俗之恶习等。地下党组织还经常给赵济刚、米崇坤提建议,并暗中予以全力协助,使辖区社会秩序稳定,民众安居乐业,学校办出特色,赵、米二人的社会声誉亦不断提高,米后调任巴中县政府秘书(曾多次向党组织通报国民党重庆行辕抓捕密电,使地下党员及时安全转移),进而为我党发展进步力量创造了有利条件。

同时,地下党组织常与赵济刚讨论《共产党宣言》《社会发展史》《新华日报》等进步刊物,并按照毛泽东《论联合政府》中指出的“在和反共顽固派作斗争时利用矛盾,争取多数,反对少数,各个击破”的原则,针对新派势力愈发展,老派势力愈压抑,因而派系斗争也愈激烈的情况,充分利用统战策略,又支持赵通过控告老派、银行改选、竞选参议长等途经,在派系斗争中最终取得了胜利。1946年赵当选巴中县参议长、县党部监察委员;1948年赵又担任县民众自卫总队副总队长。由此,赵有条件和力量掩护共产党人。

随着形势发展和斗争的需要,党组织决定同赵济刚商议,并以此为基础,把统战工作扩大到所辖县和其他区乡,争取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包括爱国知识分子、开明绅士,以及国民党军政人员中那些不愿再跟国民党走下去的人。于是,采取各种方式,广交朋友,扩大统战范围,发展进步势力。

杨九波(曾任清江、化成小学校长),他不赞同国民党,也不了解共产党,但他拥护赵济刚,尊重党员教师,他认为这些人有水平,品行好,衷心佩服。奇章中学代校长王朴庵便以杨氏族中杨继业一家之爱国情怀作喻示,启发杨九波投身革命运动行列,杨深为感动,经常和党员教师接触交流,并及时反映特务何援民的不良情况。

何长华,在川大读书时与何静修相识,何静修是党支部书记,何长华是进步学生,何长华1948年上期毕业后,回到巴中担任县女子中学校长。何静修利用同学关系,先派地下党员吴仕坤和她联系,她欣然同意与何静修面谈。他们在三江乡下面谈后,希望她了解巴中上层情况并做其工作,她表示支持。后来,党组织要求她支持购买武装的资金,她献出一些金银首饰,并联络一些开明人士共同资助经费。

黄贵廉,曾任国民党部队连长,1941年回乡。1946年党组织和赵济刚、米崇坤商议支持黄当上化成乡乡长,后又兼任县自卫队二中队队长,对掩护党的组织和迎接解放,发挥了一定作用。

兴文乡的乡民代表朱子约,副乡长吴鹏举,化成乡乡民代表周一修和平昌县杨烈武等人,通过党组织做工作,他们均掩护地下党员,支持革命斗争,提供敌情信息,资助党组织购买武器所需经费。

在扩大统一战线、发展进步势力中,党组织为争取中间派,多次做相关人士的思想工作,使他们保持中立,并逐渐倾向进步,有的加入到反国民党的斗争行列,从而有效扩大了统战工作的社会影响,促使农民运动风起云涌,“三抗”斗争如火如荼。

三、共同对敌迎接解放

携手合作,坚持斗争。巴中地下党组织主要是强化同赵济刚为首的合作共事关系,党组织对他开诚相见,使他对党充分信赖,共同对敌。
化成,虽地处深山河沟,但随着化成小学、奇章中学许多外来教师的增多,社会反响与日俱增,引起了国民党当局和特务的密切注意。在校的党员教师虽有所警惕防范,但革命与反革命的斗争却十分激烈。敌特们对党组织派去的教师冷嘲热讽,制造事端,几经密谋陷害赵济刚等进步人士,进而捕捉地下党人。尤其是国民党巴中县委特委会和社会上的反动势力,密切注视着化成小学和奇章中学的动静,派特务驻校监视,出动警察进校搜查。地下党组织与之开展了一系列反监视、反搜查、反逮捕的斗争,多次化险为夷,且节节取胜。胜利,来自地下党人的大智大勇和与赵济刚的携手合作,来自广大进步师生的机智勇敢。

通过共同监视反特务,周密谋划打击反动派,及时沟通预防突发情况,叛徒告密战胜抓捕,不幸入狱坚贞不屈,确保了地下党组织进一步发展壮大。1944年至1946年间,在化成小学和初中补习班中,分两批吸收了杨异平、周永开、杨建权、王超、何英才、高洪烈等十余人为中共党员,按单线联系建立了党小组和四个党支部,由王朴庵直接领导。此期,又同红军北上时留下的党员苟寿南取得联系,再次于巴城建立地下联络站,并找到从延安派回川陕苏区开展地下工作的吴显国、张明武等人。从此,巴中又多了中共党员和党的组织。

到1947年春,中共通南巴平工委为有效落实南方局的指示,决定放手发展党员,党员教师和党员学生,分批深入农村大力开展党建工作;迅速建立各级组织机构;逐步掌握基层政权,准备发动武装斗争。

在发展壮大党的队伍后,1948年4月,经上级党组织批准,成立了中共巴中中心县委和通南巴平4个县委,辖32个区委、120党支部、1300余名地下党员。魏文引任巴中中心县委书记,王朴庵任副书记,周永开、李范九、何静修分别负责组织、宣传和统战工作。同时标志着党的地下组织由化成小学和奇章中学这一据点向4县扩展,进而领导、发动革命群众广泛开展对敌斗争,建立党领导下的地方政权和武装力量。通过开展统战工作,选举产生拥护我党的部分乡保长,并成功策反、控制通南巴平部分国民党地方武装。尤其是1949年10月前夕,平昌县委策动了县自卫团千余人起义;巴中县委策动掌握了国民党清江、中兴、花溪等区乡警队约400名武装。同时利用统战对象稳住旧职员,避免了一些乡保长中有的想逃跑、有的想拖枪上山为匪,负隅顽强的现象发生,切实巩固了统一战线的基础,为迎接解放创造了有利条件。

1949年8月,中共巴中中心县委为争取赵济刚掌握的武装力量,又派何静修专程做赵的工作,何在赵家谈了三四次,对赵济刚深入进行革命形势、党的政策和个人前途等方面的宣传和引导。之后,正式向赵济刚提出如何交出武装、迎接解放的问题,经过共同商谈,达成以下协议:

一、严格掌握和控制全部武装,不得疏散;二、所有武装,听从党的指挥,何时需要,就何时交给党使用,配合我党,解放巴中等地;三、维护社会秩序,保证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四、党组织保证赵济刚的生命安全,新中国成立后安排适当的工作。

何静修作为党代表,赵济刚作为地方开明人士代表,赵永嘉为双方见证人,签订了上述协议。

接着,中共巴中中心县委在开展对南江、通江、平昌等县上层统战人士的工作中,赵济刚协助党对这些人士进行说服教育,使他们接受共产党的主张。

1949年12月21日,解放军一个班进入巴中城,是日为解放巴中纪念日。赵济刚将县自卫大队集合整队,由何静修讲话,安排暂由县自卫大队维护巴中社会治安等。接着,何静修根据川北工委“要筹建巴中解放委员会”的决定,又同赵济刚议定,成立了“巴中县解放委员会”,何静修任主任,赵济刚任副主任兼军事指挥组组长。在与国民党溃军的一系列斗争中,赵济刚按照党的指示要求,将他指挥的巴中县民众自卫总队4个中队的1000多人枪全部交给党组织,由我党统一调遣,并由此成为打击和震慑涌入巴中等地的国民党军的主要力量。特别是在石门成功降服了国民党胡宗南部张缄三师3000余人时发挥了重要作用,缴获军械甚多。在解放平昌后,艾文、刘黎平又利用赵济刚给通江县参议长王翼民及县党部书记周鼎新写信,带领地下武装10多人配合解放军顺利解放通江县,并发动群众支前,协助解放军一部就地解决了国民党王凌云部及宪兵团部。

1950年1月19日,中共巴中县委成立,同日县人民政府成立。当年开展清匪反霸,1951年川北区党委在巴中搞第一批土改运动,化成片区有些群众要批斗赵济刚。川北区党委书记、行署主任胡耀邦亲赴巴中,给干群讲党的统战政策,肯定了赵的功劳,及时保护了他,使赵就任川北区各代表会委员、川北行署人民政府委员、川北区监察委员会委员。1952年9月,恢复四川省建制后,赵济刚任省人民政府参事室参事、省政协委员,1961年病逝于成都。

家住化成溪畔的赵济刚,由一个旧军人转变为共产党的忠实朋友,并竭力掩护我地下党开展革命活动长达10年之久,是巴中地下党组织正确执行党的统一战线政策,对他不断地进行指引和真诚帮助的结果。赵济刚长期同我党携手合作,并取得历史成效,在四川不曾多见,算得上川北的李鼎铭。亦是巴中地下党组织在统战史上留下极其光辉的一页。

(来自:巴中日报,作者:张学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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