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尧咨与《长乐亭记》

清德宗光绪二年(1876),巴州中在城乡二甲恩阳河新场,居民修建育才书院打地基时,无意中挖掘出一块石碑,发现碑面上有隐隐约约的字痕。出于好奇,施工人员擦拭掉碑上的泥土,用水洗去尘污,字痕便显露出来。在现场看热闹的人中,有识文断字的,发现石碑上的文字是宋真宗大中祥符七年(1014)阆中籍状元陈尧咨撰书的《长乐亭记》。作为出土文物,施工人员将石碑抬到当地文昌宫内收藏起来。光绪末年,巴州知州楼藜然看见石碑后,视为宝物,赞叹不已;宣统三年(1911),巴州知州张又栻嘱当地廪生李士德修造石龛,把石碑放入龛中保存。州内文人墨客也将其视为“石经”,年长日久,石碑虽然字迹残缺,但拓印者日多。

长乐亭
长乐亭

石碑的出土,证明了一个文献不载、鲜为人知的事情——大中祥符年间,恩阳新场曾有一个亭子,它的名字叫“长乐亭”。修建的育才书院院址就是当年长乐亭遗址。育才书院,即今恩阳中学(老校区)前身,换种说法,长乐亭遗址就在今恩阳中学老校区所在地。

大中祥符年间,为什么要在此地建一亭子?它的功用何在?

石碑上残留的文字表明,长乐亭非当地居民游览观光、休闲的亭子,而是驿亭,供米仓道上北来南往、西去东来的行人在此避风躲雨,驻足歇息。

为方便行人,主要是为方便君王的使者和官员走在路上能及时得到休息,自古以来,国家的主要道路沿线便设有若干亭馆,有人看管,备有粮柴。《周礼·大行人》《周礼·掌客》说天子境内沿途为诸侯前来朝聘准备粮食、马料,并且定量供应,所说具体条例并不可信,但行人在亭舍“打尖”的确是常事。《左传·僖公三十年》:“若舍郑以为东道主,行李(使者)之往来,供其乏困,君亦无所害。”虽说,郑要充当秦东方道上的主人,但负责供应使者的资粮却是守亭馆者的任务,此为谦词。《三国志·魏志·张鲁传》:“诸祭酒(五斗米教的正式成员)皆作义舍,如今之亭传,又置义米肉,悬于义舍,行路者量腹取足。”此为民间自发设置的服务设施,其性质与功能与《周礼》所载类似。

大约秦汉之际,路上的馆舍就叫亭。刘熙《释名》:“亭者,停也,人所停集也。”所以亭是供行路之人停下来休息的地方。汉高祖刘邦年轻时就是泗水亭长。当时的亭,是否免费接待过往的信使和官员及有偿服务于商旅吃喝,笔者还未发现此类文献,不敢武断下结论。到了后来,亭有了长亭、短亭的区别,这里的长短不是指亭这个建筑物本身的体积,而是指设置亭里程的长短,也就是亭与亭之间的长短距离。十里一长亭,五里一短亭(庾信《哀江南赋》:“十里五里,长亭短亭。”李白《菩萨蛮》:“何处是归程,长亭更短亭。”苏轼《送孔郎中赴陕郊》诗∶“十里长亭闻鼓角,一川秀色明花柳。”)与陈尧咨同时代的大词人柳永《雨霖铃》“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词中的“长亭”纯粹是行人歇脚的地方了。

米仓道南江段,至今还有个地名叫“桥亭”。可知它就是为行人提供歇足的地方。这样的驿亭,旧时的米仓道上不知有多少。

宋朝人旅行时歇息,一般选择路边的亭舍和树荫。路边的亭舍是行人小憩和躲避风雨的主要场所,在宋代颇为常见,这在经济发达的东南地区尤其如此。如当时两浙(浙东、浙西)衢州至江东信州之间的路上,就有许多建筑非常讲究的亭舍,故而“行者如织”,史称其“华堂逆旅,高屋盖道,憩车系马,不见雨晴”。而两浙杭州至江西吉州的一千七百里道路上,亦同样是“长亭短堠如画”。(以上引文见刘辰翁《须溪集》卷六《送人入燕序》)这种设在道路边的亭舍,即使在人烟稀少的岭南地区亦是如此。在大庾岭官道上,每隔数里便建有一个亭子“以憩客”。广西同样每隔二三十里路置一亭舍(王巩《闻见近录》)。

古人早就知道大路两旁应该植树。《国语·周语》:“列树以表道。”可见古代路边确实栽树。米仓道南江县沙河段,至今保留着大量的古柏,成为米仓道上一道不可或缺的风景,也是历史的见证。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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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尧咨与《长乐亭记》
清德宗光绪二年(1876),巴州中在城乡二甲恩阳河新场,居民修建育才书院打地基时,无意中挖掘出一块石碑,发现碑面上有隐隐约约的字痕。出于好奇,施工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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